刘春安见刘平安不搭理自己,反倒直接问杜建国,心里顿时有点委屈。
他俩本家,本想在县长面前多说两句混个脸熟,可刘县长却是一点面子不给。
想到这儿,刘春安也顾不上县长刚才让他闭嘴,咬牙道:“您说我们还能去哪儿?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还找澡堂子洗澡去?肯定是进山打猎了啊!”
刘平安顿时火冒三丈,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你们狩猎队就是这么管理的?让他闭嘴听不懂吗?”
刘春安满脸不甘道:“县长,我哪儿惹着您了?”
刘平安又狠狠瞪了刘春安一眼。
搁平常,刘春安想跟他套近乎,他多少都会给点面子,毕竟祖上沾点亲戚。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娘的,全省多少领导盯着这次端午狩猎大会,他本来还指望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给他撑场面。
结果倒好,无组织无纪律,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刘平安盯着刘春安呵斥道:“你再说!再敢多嘴我就处罚你!”
刘春安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刘平安转头看向杜建国:“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到县长这般对待杜建国,在场其他狩猎队的人心里都有点幸灾乐祸,纷纷阴阳怪气。
“啧啧,这杜队长带领的可是咱们金水县的头号打猎队伍,原本还以为是模范标杆呢,闹了半天也就这样,看着实力也不咋地嘛。”
“是啊,要我说咱杜大队长怕是啥也抓不到,在林子里躲了一天吧?”
一众人低声窃笑起来,更有跟黑水峡做过交易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啊,这第一狩猎队的名头,怕是要让给人家黑水峡了。”
“人家黑水峡多厉害!就短短一天,就逮了三只野鸡,乖乖,够好几个人吃了,拿去换糙玉米都能换好几斤呢。”
听到周围众人的议论,换做平时,赤尔察迟心里肯定美滋滋的。
可今天他心里清楚,单凭杜建国今天抓到的那只狗獾,就稳稳压过他一头。
大伙此刻的吹捧,落在他耳朵里满是讽刺。
赤尔察迟猛然想起一件事,先前和阿鲁木做交易时,他特意多许诺了一笔钱,让阿鲁木在狩猎现场帮自己吹嘘造势,贬低对手,好让县长对自己印象更好。
他正焦灼想着,就看见牧民阿鲁木牵着一只公羊慢悠悠走了过来,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
完了!
赤尔察迟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阿鲁木拉到一边堵上对方的嘴,可他不敢。
一旦两人当众有拉扯,必会暴露私下交易,事后上面要是彻查比赛猫腻,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丢脸就丢脸,总比蹲大牢要强。
赤尔察迟脸色一沉,刻意扭过脑袋装作没看见。
另一边,阿鲁木已经牵着羊走到人群正中。
阿鲁木平日里偷奸耍滑样样精通,把嘴皮子练得格外利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阿鲁木已经指着赤尔察迟桌前的三只野山鸡高声吹捧起来。
“哎呦,了不得啊!这是哪家猎户打的猎物?这烂地方,还能打到山鸡,老汉我在山里待这么久都少见,是不是这次狩猎比赛头名的猎物?快引荐老汉认识认识。”
旁边有人忍不住打趣:“阿鲁木,三只野鸡而已,你至于这么夸张,前段时间你放养的羊,不还被金钱豹叼走两只吗?”
阿鲁木连连摇头:“娃娃,你不懂!西郊林场地界偏,猎物少,金钱豹少见,可野鸡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能在西郊山里一趟猎下来,直接逮住三只,我阿鲁木敢说一句,这人称得上金水县第一猎人,一点不夸张!”
该死!
赤尔察迟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阿鲁木显然还没说完,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一眼盯上了赤尔察迟的黑水峡队伍。
“呀,这应该是你们的货吧?可真厉害,看样子这次那只金钱豹,要被你们狩猎队抓到了。”
听着阿鲁木一个劲吹捧黑水峡,刘平安失望地看了杜建国一眼。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也跟旁人一样,觉得杜建国这次是马失前蹄,没打到啥猎物,所以不好意思回来,才在外面躲了一天。
可杜建国终究是自己这边的得力干将,该安慰还是得安慰。
刘平安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战。建国,一时落后不可怕,你们狩猎队不能丢了心气。咱金水县,你们拿过那么多次头名,就算这次拿个第二也没啥稀奇,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杜建国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刘县长,今天其他队伍里,最高收获就这三只野鸡吗?”
一听这话,旁边不少狩猎队的人都皱眉呵斥:“咋的?三只野鸡还少啊?你没听阿鲁木大叔说吗,这地方野鸡都少见得很。”
杜建国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服气,就是说,要是大伙都拿不出比三只野鸡更多的收获,那今天的第一名,该是我们的。”
说完,他朝刘春安使了个眼色。
刘春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冷哼一声,左手拎一个袋子,右手提一个袋子,快步走到刘平安面前。
他先把左边袋子往下一倒,一只放干血的狗獾滚了出来。
“这是俺们打到的獾子!”
有獾子?
众人一下炸开了锅。
这可是中型猎物!
杜建国他们居然打到了中型猎物,这一只可就是两分啊,而且旁边那个袋子鼓鼓囊囊应该还有别的货。
刘平安直接愣住了:“你们真打到东西了?”
刘春安故意不接话,又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鱼倒了出来。
“这是建国和铁柱摸上来的鱼,一共七条,我们吃掉一条半斤的,剩下这些,应该也算小型猎物吧?”
居然还有鱼!
众人全都看呆了。
西郊这边河水湍急,换作别的狩猎队,根本不敢下水,顶多拿渔网碰碰运气。
偏偏小安村这边有两个水性顶尖的。
一个杜建国,一个刘铁柱,有他俩在,下河抓几条鱼还不是轻轻松松。
咋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