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没有说话,把画纸拿起来,轻轻吹了两下,等着墨迹半干,才拿到永河身边。
“公主猜猜。”
永河拿过画纸,上下打量两下。
“这还用得着猜嘛,不就是一盘做好的鱼吗?
不过不得不说,你画的真好,颜色用墨得当,光是看着就垂涎欲滴。”
温软走上前,抬手擦拭小公主脸上水渍,轻声道:
“公主可听说过木鱼天官。”
听到这四个字,永河凤眸明亮,看了眼温软,又低头看着画,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疑惑道:
“你别告诉我,你画的就是那道失传已久的名菜。”
温软轻点着头。
永河公主酷爱吃鱼,是人尽皆知的事。
所以她初长成时也爱钓鱼。
先帝在御花园后特地扩建了一个千鲤池,里面养的并不是观赏的鱼,而是各种各样用来吃的鱼。
身为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天下名厨做出来的鱼,她都吃了个遍。
早些年听父亲提起,永河公主读书时,看到了一种木鱼天官的菜。
为了这事,当今圣上遍寻天下,也没有寻到会做之人,这也就成了她心头念想、
前段日子,她打算傍上这个靠山,准备投其所好,从木鱼天官上下手,就让隐雾山庄试试。
真别说,倒是查到了一些痕迹。
“公主今日所钓之鱼,就让我拿回府中。
明日臣女在揽月楼中等公主,到时候桌上定会摆着木鱼天官。”
“真的吗?”
永河眸光一亮,满是激动拉着温软的手。
“当然。”
温软淡淡一笑。
“好!一言为定!”
永河颇为爽快的答应了。
...
皇宫。
勤政殿内殿,萧祯望着满屋子的画出神。
崔鸷从外面走进来,轻声禀告道:
“陛下,永河公主来了。”
听到这话,萧祯无奈叹口气:
“疯了一天,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有时候朕还真羡慕她啊!”
萧祯转身出了内殿。
崔鸷紧随其后,顺手带上内殿的门。
“皇兄~”
永河向来都是人没到声音先到。
看着殿外跑进来的一道身影,崔鸷满眼含笑的跪下行礼。
“见过公主。”
“快起来吧老崔。”
永河眉开眼笑直接跑到萧祯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皇兄,我想再出宫多玩几天。”
永河从小骄纵惯了,知道皇兄疼爱她,说起话来从不拐弯抹角,想要什么直接要。
“呵!”
萧祯故作冷淡扫她一眼。
“瞧着把你放出宫,玩疯了啊。”
永河满脸笑意凑上前,拉着他胳膊,呲牙笑道:
“皇兄,你是最好的皇兄,三天,再给我加三天行不行?”
“不行!”
萧祯黑着脸。
眼见着自己如何撒娇都不管用,永河公主干脆脸一黑,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皇兄分明是嫉妒我!”
“朕嫉妒你什么?”
瞧着她软的不成来硬的,萧祯和崔鸷对视一眼。
两个人故意憋着笑不出声,就是要看看她能为了出宫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皇兄被母后看着不能出宫,也不让我出门开心,我不服!”
索性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萧祯眸色一沉。
说到底他确实有几分羡慕。
永河想出宫可以找他撒娇卖萌或者耍赖皮。
他是一国之君,被太后拿朝事牵制着,半步都不敢出去。
“不行就是不行,身为公主,老是出宫疯玩,成何体统。”
萧祯淡淡的说着。
一听到这话,永河来了兴致,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她刚准备反驳,忽然嘴角轻抿笑出了声。
萧祯看了眼崔鸷。
崔鸷也是一脸茫然。
这小殿下喜怒无常出了名,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永河慢悠悠走到萧祯身边,将声音往下压了压,沉声道:
“皇兄爱慕臣妻,难道就不失体统吗?”
崔鸷虎躯一震,瞳孔抖了三抖。
我的小祖宗啊,话可不敢这样说啊。
这是大逆之罪啊!
萧祯面色一沉,眉头猛地蹙紧:
“你是从哪听来的疯话?”
皇兄你想装蒜?
哼!
休想!
她微抬着下巴,看着萧祯问道:
“皇兄为何会喜欢红荷?”
还没等帝王说话,她又赶紧补充道:
“那位姑娘,最善丹青,尤其是红荷...”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皇帝,嘴角笑意压制不住,凑上前几分轻声道:
“臣妹不止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那姑娘在宫外还画了红荷给另外一位公子。”
“你说什么?”
萧祯原本就阴沉的脸色,霎时间蒙上一层寒意。
别的男人?
她认识了别的男人?
这怎么行!
崔鸷眉头紧蹙。
温姑娘的为人,他也有些了解。
断然不会是一心托付多人的主儿,难道是陛下爽约,她怨恨陛下了?
这可不妙啊!
永河沉了沉声,继续道:
“皇兄若是再不出宫,就算是和离了,她心上人也断不会是皇兄了。”
出宫?
哪是他不想出宫。
太后几次三番把话递过来,若是再被她发现他私自出宫,即刻下懿旨大选。
为了延缓选秀,他这才不得已留在宫中。
如今听到永河的话,他知道,决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她二嫁都轮不到他。
已经错过一次,绝不能错过第二次!
“你想和朕谈什么条件?”
“皇兄就是聪明。”
永河上前两步,美滋滋看着他说道:
“我帮皇兄出宫见心上人,皇兄多给我三日时间。”
“你能帮朕出宫?”
萧祯满脸疑惑。
太后的眼线都是精心训练过的,凭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永河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些。
“等臣妹回宫换身衣服,今夜定会让皇兄见到她。”
永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勤政殿。
剩下两人迟迟没有回神。
“她真能帮朕?”
萧祯满是疑惑的看向崔鸷。
崔鸷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可是方才听到永河公主的话,他也担心温姑娘会芳心别许,主子再不出去肯定就会出大乱子。
“永河公主年纪虽小,不过古灵精怪,平日里就数她鬼点子最多,保不齐小殿下真有良策也说不定。”
“你我都束手无策,她...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一更天刚过。
永河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真来了。”
萧祯看了眼崔鸷,赶紧起身朝着外殿走去。
“皇兄陪我下棋!”
永河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小太监,从进门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
崔鸷往他身上瞧两眼,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道:
“抬起头来。”
永河谨慎往外殿廊下看一眼,赶紧撞开崔鸷,压低了嗓音说道:
“老崔,别乱问,这是本宫带来的人,等下你们就明白了。”
说着她又满脸笑意抬高嗓音:
“皇兄,快别忙了,陪我下棋!”
萧祯和崔鸷对视一眼,任由那个身形高挑的小太监跟在永河身边往里走。
等到盘龙柱遮挡的位置,永河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还不赶紧行礼。
“草民参见圣上。”
草民?
萧祯微微一怔。
这人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出来此人不是太监,猜着可能是个侍卫。
万万没想到是个百姓。
“公主殿下,深宫内院您私带百姓回来,实为不妥。”
崔鸷上前一步,沉着脸小声提醒。
“老崔,我这都是为了皇兄。
整整在京城逛了一后半晌才找到的。”
崔鸷自然不敢再斥责公主,只好把视线转向主子那边。
萧祯眼神渐冷,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圈,最后看着永河沉声道:
“你是想让他扮成朕?”
永河微微一愣,接着又很得意的说道:
“皇兄这都看出来了,他身形是不是很像皇兄?
稍加打扮一下,是不是能以假乱真?”
崔鸷嘴角狠狠一扯。
假扮君上?
这点子也就小公主能想出来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一旦被太后知道了,在场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假扮朕,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胆量了。”
萧祯话音未落,那人抬眸开口:
“假扮朕,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胆量了。”
闻言,崔鸷满眼惊恐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