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埋怨为夫今日没来,这不特地过来陪陪夫人...想是这段日子,冷落了夫人......”
没等他的话说完,外面进来三四个家甲,直接把他抬了出去。
温软紧皱眉头,吓得半天都没缓过神。
“下次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
秋伶也是一阵阵后怕,只能庆幸他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只听到后面那一句。
真要是听到了前面的话,只怕她给小姐闯下大祸了。
“软软!
我宋翌心中有你!
虽然我想借着安国公府往上爬,但我待你的心也是真的!”
院子里传进来宋翌鬼哭狼嚎的声音。
秋伶赶紧走到门口,连声催促下人把他抬出去,接着使劲带上了门。
“呸!狗东西!”
她朝着门口啐了一声,转身回到内殿,惊魂稍定后感叹一句:
“想来定是军中有人挖苦他,他又喝成这副鬼样子。
次次这副德行!”
老爷夫人若是知道他是这等货色,还不得直接气活了啊!
后面这句话,她是心里偷偷想的,没敢当着温软的面说出来。
“跪着换来的富贵,他就得跪着受。
践踏尊严向上爬,那就得忍受别人戳他脊梁骨。
他咎由自取,不必理会!”
温软说着,回了回神,看向秋伶轻声道:
“就按着你说的办,准备一套男装。”
翌日辰时未到。
温软换上一身灰白色男装,围着铜镜转了几圈。
“小姐美貌,就算是男装,也别有一番感觉,奴婢瞧着,比公主俊俏。”
她最后这句,是凑到温软耳边轻声说的。
温软假意生气瞪她一眼:
“少耍贫嘴!”
说完后她又仔细看了两眼,前前后后都妥当后这才微微松口气。
“第一次穿男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秋伶你说,我是不是也得拿把扇子啊?”
说话的时候,她晃了晃空荡荡的右手、
“得拿!”
秋伶放下铜镜,跑进内殿翻箱倒柜开始找,半天又从内殿跑出来,到衣柜下面的夹层里翻了起来。
温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许久,秋伶起身手里多了一把扇子。“找到了!”
她拿着扇子跑到小姐身前,长舒一口气:“哎呀!还好找到了!”
温软满是疑惑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把扇子嘛,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
她屋子里扇子没有十把,也得有八把。
这丫头越来越大惊小怪了。
想着温软打开扇子。
只一眼,她微微一怔。
这扇子...
是她五年前在江南回来的路上画的。
那时候她见到靖公子扇面上的千里江山图意境悠远,就在路上买了把素面扇子,凭着记忆临摹下来的。
她以为这把扇子和藏画一起卖了...
没想到还在。
秋伶抿嘴浅笑。
我就知道小姐放心不下靖公子。
偷偷把这扇子拿出来,换上了其他的。
当时只想着给小姐留点念想,还怕小姐会怪罪呢,如今看来留对了。
“小姐,您别怪奴婢自作主张,奴婢真舍不得,所以才......”
秋伶上前,先声请罪。
温软淡淡一笑:“一把扇子而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看到这扇子的时候,她眼眶一酸。
心绪翻飞又不敢明说。
此时,门子匆匆进院,在外面禀告道:
“小姐,车驾到了!”
宋府门口的门子全都是安国公府的人。
前夜秋伶特地叮嘱,只要有华贵车驾等在门前,不必惊扰张扬,速来莲香苑相报。
温软收起折扇,看了眼秋伶,淡声道:“我们走。”
温软和秋伶两个人上了车驾,径直离开了宋府。
站在中院的嬷嬷,看着车驾离开后,才转身直奔上房。
老太太一听,立马站起身,满脸阴沉:
“你看清楚了?
她是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驾?”
“奴婢看得真真的,就是一个男人,眉开眼笑的坐在车驾中。
奴婢瞧着不像好人!”
嬷嬷上前两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声音一狠:
“老夫人,温氏目中无您,处处给您脸色瞧。
如今她竟不顾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上男人车驾,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您可千万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闻言,老太太袖子下的手微微收紧,眼眸眯了眯,沉声道:
“等少爷下了朝,你让他来我房中。”
嬷嬷嘴角一勾,使劲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
车驾中。
秋伶也打扮成小厮的模样,静静跪在温软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永河。
永河察觉出那道目光,嘴角微微一勾:
“昨日见你胆子大的很,怎今日换上男装,反倒拘谨起来了?”
秋伶深知永河身份,对于她的话不敢有半分怠慢,赶紧颔首道:
“昨日是小人鲁莽,还望公子见谅。”
听她这样说,永河已然明白。
定是回去的时候,温软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这丫头,不然她绝不会这般乖巧跪在边上。
永河目光转到温软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点点头。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穿上这身衣服,也难掩美貌。
本公子服了!”
秋伶猛地抬头,满脸惊讶看向永河。
她说什么?
她夸我家小姐美貌?
她说她服了?
永河公主不是一向自恃高贵不服输的吗?
咋就这么简单的服了?
温软垂眸浅笑:
“公子之言,我自不敢......”
“得了得了,你和我还用得着这样客气嘛。”
永河直接拦着她的话,歪着脑袋冲着她笑了笑,满眼都是欣赏。
皇兄眼光真毒!
难怪他一直不选秀!
换成是我,我也会等着她和离啊!
永河的目光炽热,温软敛眸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打开折扇扇了两下,来缓解内心的慌乱。
永河视线瞬间被折扇吸引,一下抓住温软的手腕。
温软浑身一僵。
秋伶也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前凑了凑,想上手阻拦却又不敢,只好停在半空。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温软强压着心头慌乱,看着永河轻声问着。
永河没有回答,她一只手抓她手腕,另一只手拿过折扇。
前前后后翻看好几眼。
好家伙!
皇兄将传世之物都给她了?
她喜欢这扇子好多年了,几次三番找父皇要,都没能如愿。
后来得知,这把扇子就像是传国玉玺一样,是历代大靖皇帝身份的象征。
真没想到...
皇兄是真舍得啊!
想到这里,永河心里一酸,直接把扇子塞回到温软手中。
“好好保管这把扇子,千万别丢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窗外,撇了撇嘴巴,看那模样简直就快哭了。
温软看了眼秋伶。
秋伶看了眼温软。
二脸懵逼。
要不都说永河喜怒无常呢,前后不过眨眼功夫,小姐什么事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
她就判若两人了。
难道她又看上小姐的扇子了?
永河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靖公子喜欢的红荷伞她喜欢,这把扇子也是临摹靖公子的,她还喜欢?
秋伶满脑子都是问号。
温软打量着永河,瞧着她侧脸许久。
小公主刚才说的话,好像是认识这把扇子。
身上的香气一样,要是再认识这把扇子,那她肯定就认识靖公子!
温软心头疑惑初定,缓缓开口道:
“公子可识得这把扇子?”
永河转过头,刚准备说认识,一想到不能贸然提及皇兄身份,又抿了抿嘴唇摇头。
温软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心中有些失落。
“那公子何出此言?”
“这扇子是我心心念念许久之物,没想到会在你手里。
既然拥有它,就好好保管,切莫...弄丢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很是留恋地看了眼扇子。
秋伶杏眼圆睁,眉头连跳两下。
不是?
小公主殿下,您还真喜欢这把扇子啊?
难不成我家小姐喜爱之物,您都要喜欢上啊?
“公子若是喜欢,此扇送与公子便是。”
温软抬手,把扇子递到永河手中。
秋伶身子一僵,嘴角使劲扯了扯。
小姐...
这是唯一的信物了!
您还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