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姓熊的管事神色显得不怎么客气。
可，由于生计压力，顾一鹏压根不敢表现出半点火气。
他抓起契约文本，认真地逐条查阅。
然，没过片刻，顾一鹏就出声打听道：“熊经理，咱家往年不一直是2级经销店吗？这份文件为何变成了3级经销店？是不是弄混了？”
熊经理先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接着又刻意地润了润喉。
尔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应：“绝对没弄错！”
“老顾啊，你这铺子都经营这么些载了，为何还没摸清这里的门道呢？”
“代理权限的档次是看业绩说话的，你家去年的流水太惨淡，因此，今年仅能签到3级经销店的约了。”
对方的态度异常轻描淡写，可，顾一鹏却彻底坐不住了。
“熊经理，这3级权限的进货价，比2级的贵了5%，咱们真的吃不消啊！”
莫瞧只有这区区5%，要知道，单件货品总共能有多少油水？
诚如顾一鹏所言，他们确实负担不了这种成本。
黎敏忍不住喊道：“熊经理，您不能由于往日的那点恩怨，就存心在这儿卡我们吧！”
熊经理神色略显阴沉，呵斥道：“这种混账话可别乱讲！”
“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店里的流水！你且瞧瞧咱小乌批发城的经销商规则！”
“我本人绝对是依照规章制度在处理业务！”
言语间，他重重地将一沓材料拍在了案几上。
顾一鹏明白，形式比人强。
故而，赶忙致辞道：“熊经理，抱歉，内人没弄清楚情况。”
“只是，这突然涨了5%的成本，咱们铺子真的没剩下多少赚头了……”
“况且，咱们离2级经销店的标准流水仅一步之遥……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二？”
熊经理却并未因为顾一鹏的放低姿态，而改变主意。
“方才我已经言明，这乃是小乌批发城的制度！”
“没过线就是没过线！所以，今次唯有按3级经销商的契约来签！”
“若想往上爬等级，容易得很！你们今载把流水做大，明岁肯定能签更高级别的约了。”
言辞虽冠冕堂皇，但，现实情况呢？
往年拿货价更低，流水都没能冲上去。
如今成本变厚了，又谈何提高经营业绩？
顾一鹏心里透亮着，神色极其苦闷，开口道：“熊经理，您瞧能不能再寻个折中的法子？”
熊经理回应：“方才我提的，便是唯一的途径！你们若存疑，大可以去寻小乌批发城别的业务经理。”
撂下这句话，熊经理不再理睬顾一鹏几人，径直把视线转回显示屏，装出一副公务缠身的架势。
顾一鹏见此情形，心底满是无力感，唯有低头继续翻阅那份协议。
转头去寻小乌批发城的别的经理？
那当真行得通吗？
诚如熊经理所言，这毕竟是小乌批发城的明文规矩。
熊经理身为小乌批发城的一分子，必然拥有相应的资源网，估计招呼一声，就能让其他经理统统‘按规办事’。
林景眉宇间轻微地蹙了一下，正打算出声讲点什么。
“滴铃铃！”
恰在此时，他兜里的手机，传出了一串悦耳的来电声。
林景扫了下屏幕，发现是个未标记的来电。
“您好，打扰下，请问是林先生本人吗？”林景刚一接通，听筒里就飘出了一把带着谄媚语气的嗓音。
林景回应：“没错，请问您是？”
“林先生您好，本人是小乌批发城的董事长张舟。”对方的口吻，变得愈发谦恭了。
林景听罢，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刚踏进这小乌批发城的大门，这位大老板就亲自致电了？
其实，张舟老早就琢磨着拨这个电话了。
须知道，林景如今可是贵司最顶层的股东。
甚至，只要林景动个念头，就能随随便便免去他这个董事长的差事。
故而，张舟原打算候着业绩出彩的时机再联络，好以此在林景面前刷一波好感。
过了几秒，林景才开口：“噢，是你啊，有何贵干？”
“林先生，情况是这样的，小乌批发城次季度的账目出来了。这季度的收益比往年翻了一倍多！结算出了1.2亿分红，按您51%的持股比例，应得分成是6100万，不知该汇入您的哪个户头？”张舟汇报。
林景听完，唇角不经意地向上挑了挑。
尽管，此时的他对钱财早已经没了太大的欲望。
可是，能额外入账6100万，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林景说道：“我人就在你们小乌批发城的307室，直接过来谈吧。”
张舟先是呆了一瞬，随即急促应声：“好，本人马上赶到！”
收起手机，张舟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极度亢奋与忙乱的状态。
“助手，赶紧让全体高管集结！”
…………
此刻，307办公间内。
顾一鹏总算耐着性子把整份协议翻到了底，他的面色显得愈发难看。
“熊经理，若真照这上面定的价格供货，咱家这铺子恐怕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熊经理回应：“顾店长，您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小乌批发城签了这么大批3级经销店的合同，为何旁人家都经营得好好的？”
“说白了，咱们给3级经销商的价格已经接近成本价了，2级经销商更是补贴价！”
“既然想要政策优惠，那自然得拿经营数据来说话！”
停顿了一下，熊经理续道：“若是您当真嫌门槛高、生意难做，咱们绝不强求，毕竟小乌批发城向来主张来去自由。”
撂完话，熊经理再度端起茶盏，惬意地呷了一口。
来去自由？
这话说得倒轻巧，可实情哪有那么容易？
需知，顾一鹏早先为了支起这个门面，耗费在装潢、保证金以及囤货上的开销，累计高达二三十万。
若真就此打住，早期的那些血汗钱，就算彻底掉进水里没个响了。
顾一鹏面如死灰，他动了动嘴唇，试图再多辩解两句。
“嗒嗒！”
恰在此刻，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了密集且慌乱的步履声。
紧接着，好大一拨西装革履的商务男女，火急火燎地涌入了房间。
正捧着茶杯的熊经理瞅见这阵仗，惊得手一抖，险些烫伤，急忙起身招呼：“张董、尹总经理、尹总监、徐总监、邓总监……诸位好。”
然，这帮人压根就没理会熊经理的问候。
当家老板张舟，直挺挺地走到林景跟前，谦卑道：“林先生好。”
随后，后方那黑压压的一众高管，也齐刷刷地躬身道：“林先生好！”
静！
继而，整座307办公室，陷入了瞬间的死寂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