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神州铺开后,第一件显出来的,不是城池,也不是兵马。
是各自早已修出的道。
文道修到萧何、张良这种层次,精神不再只是读书人的脑子,而是真能落到国运、民心、粮草、户籍上的力量。
这不是梦境临时赐下的玩意。
梦境只是把它们原本藏在体内、平日难以全力施展的精神天赋,放大到一座天下里。
萧何抬手一按,身后浮出一卷户籍簿。
竹简翻开,南岸村落里散乱的百姓开始归户,荒田被丈量,沟渠被划线,青壮、老弱、妇孺各自归册。原本杂乱的小村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捋顺,炊烟稳了,鸡犬声也多了。
萧何看着那本户籍簿,手指轻轻扣在简页上。
“主公,我这文道天赋,走的是内政国运。”
“只要境内有活人,有耕地,我便能持续造血。田地分明,赋税从轻,百姓安居,人口与粮产会自行上涨。征兵也不会因苛政生乱。”
段浪眼睛亮了。
“老萧,你这是种田外挂啊。”
萧何没接梗,只看着远处正在被分田的百姓。
“短板也明显。前线战力近乎为零,全靠后方资源压过去。若前线全军打光,我能数月再拉一支大军。”
张良站在旁边,身后浮出一张灰白棋盘。
棋盘上,北岸山川城池细若纹路,隐约能见楚地村镇、粮仓、道路、宗族宅院。张良指尖落下一枚黑子,北岸一座小城里,立刻起了流言。
“我的文道,名为精神谋道。”
他声音平平。
“可探查敌方全境情报,可挑拨民心,可用灾厄术消耗粮草收成。代价很低,虽然见效不快,却能一直割肉。”
段浪看了他一眼。
“子房,你这路子就很阴。”
张良拢袖。
“主公谬赞。”
韩信身后没有书卷。
也没有棋盘。
只有一面军旗。
那面旗刚一展开,南岸青壮虚影便自动分成两类。一类持锄,农闲练兵,战时披甲。一类入营,甲胄更精,长戈、弩机、盾牌排列成阵。淡淡云气从他们头顶升起,虽薄,却已经有了军团的形。
这不是文道精神天赋。
这是韩信自己从武道、军阵、士卒内气,领悟出来的军团天赋。
兵道巅峰。
韩信盯着对岸,抬手一划,长江沿线立刻出现数十处渡口、营寨、烽火台。
“我的天赋不在一人之勇,而在军团。”
“依托萧相产出的人口粮草,我能不断转化精锐。常备农兵守地,精锐铁军破局。云气绑定军团,同等兵力,我胜。”
段浪拍了拍手。
“好,汉营三杰齐聚,咱们稳了。”
萧何看他一眼。
“主公还请正经些。”
“我很正经。”
段浪转头看向对岸。
北岸。
项羽站在高坡上,赤红气血压得草木弯折。周遭流民被他的气魄震住,竟主动扛起木枪竹矛,往他麾下聚拢。
项羽这边就是肉身天花板带来的绝对威慑。
他站在哪,哪里的百姓便敬他,怕他,愿意跟着他去打仗。
“愿随霸王!”
“愿为霸王效死!”
短短数日,北岸便聚起一万大军。
范增身后浮出一只黑色木匣。
他走的是老谋诡道,也是文道分支。木匣中飞出数十封竹简,落入各地豪强宗族手中。那些大族开仓放粮,族兵归附,项羽的地盘迅速稳住。
钟离眛提刀立在营前,挑选死士,组建近战精锐。
范增看着眼前暴涨的兵力,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将军,兵来得快,根基却薄。豪强借粮,日后必索地。若默许兼并,中后期必成大患。”
项羽握着霸王戟,抬眼望向长江南岸。
“先打崩他。”
“民生、赋税、田地,等打完再说。”
范增胡须一抖。
“打天下哪有这么打的!”
项羽翻身上马。
“我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话落,北岸一万楚军直接南压。
这速度快得离谱。
汉营中,萧何手里竹简翻得哗啦响,脸色第一次绷紧。
“主公,项羽出兵了。”
张良棋盘上的北岸红点正在高速移动,几乎不管粮道,只朝南岸渡口压来。
韩信沉着脸。
“现在兵马不足,硬挡就是送。”
萧何看向段浪的营帐。
“我去找主公。”
他掀帘入内时,正好看到段浪坐在案边,旁边站着一名穿着现代套裙的女子,眉眼明艳,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萧何脚步一顿。
“主公,你……”
段浪立刻抬手。
“老萧别误会。”
何蓝抬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段浪一本正经。
“我拉她来真是正事。何蓝对经济学颇有研究,绝对不是我无聊。”
萧何盯着他。
“等等,主公还能拉其他人过来?”
“咳咳,自然。”
段浪端起茶盏。
“毕竟是我展开的梦境空间。”
萧何捏着竹简的手紧了紧。
“先不说主公是不是为了正事。这么公然作弊,真的好吗?项羽若知道,怕是输了也不服。”
段浪摊手。
“拉人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他也拉啊。”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说了,不被发现就不算作弊咯。”
萧何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额角跳了两下。
“也好。”
“嗯?”
“多拉一些将领谋士进来。不然要输了。”
段浪茶都差点喷出来。
“不是啊,你们三联手都打不过项羽?”
萧何把竹简往案上一拍。
“多新鲜。他的武力,不暴兵都能直接杀过来。我们现在连大军都没组起来,拿什么挡?”
段浪沉默两息,抬手一挥。
梦境边缘荡开水纹。
樊哙、周勃、夏侯婴、曹参、陈平等人陆续被拉入梦中。
有了这批生力军,韩信的战术立刻就活了。
他果断放弃了与项羽主力决战的想法,开始执行“十面拉扯,疲楚战术”。
“不与项羽主力决战。”
“樊哙,你带一路,佯攻西侧渡口,只烧粮草,不恋战。”
“周勃,你守中线,见楚军前锋立刻后撤三十里。”
“曹参,随萧相整顿后方,军粮车马一律按户定额。”
楚军第一轮攻势极猛。
项羽亲率一万精锐渡江,钟离眛为前锋,三日连破汉军五处营寨。樊哙被打得满脸黑灰,退回中线时还骂骂咧咧。
“娘的,这霸王真不是人!”
韩信没骂。
他站在地图前,一枚枚令旗插下去。
“让。”
“再让。”
“他取一城,我们取他三处粮点。他救西路,我们打东路。他回师,刚收回的地盘转手再丢。”
项羽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恶心。
他亲率精锐驰援一处,汉军其余三路便大肆攻城拓土。他回师自救,方才收复的疆土转瞬再度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