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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 第21章 境界

第21章 境界

    最后,她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墨水都聚成了一小团,才慢慢写下了第五个问题: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写完,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王一言,肩膀微微缩起,像是等待审判。

    王一言“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作。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阿钰屏住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轻轻将阿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脑袋上。

    “阿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我看不见、动不了、快要冻死的时候,是你不离不弃。只要你不怕跟着我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和危险,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不是孤身一人。”

    他没有直接说“永远”,那太虚无。

    他给出了一个基于现实、基于责任、基于情感的承诺。

    但这对阿钰来说,已经足够,甚至比她奢求的更多。

    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在王一言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一言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会努力活得很久,很久。”

    阿钰闻言从王一言怀里轻轻挣开,伸出自己纤细的小手,然后勾起了小拇指。

    王一言“看”到了阿钰手臂抬起的轮廓,瞬间明白了这个姿势的含义。

    他也抬起手,同样伸出小拇指。

    两根小指,在半空中勾在了一起。

    阿钰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王一言。

    王一言郑重点头,“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后挪动拇指,和阿钰的拇指指腹紧紧相贴,用力地按了一下,完成了一个无声却庄重的誓言。

    午后的日光从西窗斜斜照入,将两人勾指起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驿站大堂内,坐着王元瑾一人。

    桌上的酒菜未动多少,酒壶倒是空了两个。

    他自斟自饮,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日更沉静几分,静得有些压抑。

    门外脚步声响起,贺先生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径自坐下。

    他看了看王元瑾,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空了的酒壶,心中暗忖,今日之事,对这位公子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母亲苦心为他铺就的仕途,被张怀远当众一闷棍敲得龟裂,能按捺住当场发作的冲动,还能坐在这里独自饮酒而非无能狂怒,这份忍功,在世家子弟中已算难得。

    至于他那点收集清秀女子的癖好,在贺先生看来实在算不上大恶,无非是权贵子弟常见的消遣,只是这次运气太差,撞上了铁板。

    贺先生挥手屏退了堂内侍立的几名奴仆。

    门扉被轻掩上,堂内更显空旷。

    王元瑾这才抬眼,看向贺先生,眼底有询问。

    “元瑾,”贺先生没有绕弯子,“今日衙前那盲眼少年,你心中不要有任何想法,此人,莫说是你,便是我们王家,也绝不可轻易招惹。”

    王元瑾一怔,眉头蹙起,“他来历如此之大?是六鼎世家?还是朝廷……”

    贺先生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与来历无关。单凭他自身,我们便惹不起,此人,是神意境尊者。”

    “什么?!”

    王元瑾猛地站起身,带得身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神意境?!贺先生,您说什么胡话?他……他才多大年纪?看上去不过弱冠!”

    他对武道并非一无所知的纨绔,正因了解,才更觉荒谬。

    贺先生神色凝重,肯定道:“绝不会错。此人气势爆发时气机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动念间道韵相随,那不是真气,是领域。”

    他见王元瑾仍是一副震撼失神的模样,知道对方难以接受,“你当知武道三阶九境。凡躯三阶的炼精化气,不过是打熬身体、贯通经脉、积蓄真气,江湖中人多半于此层挣扎。筑基、通脉、开窍,差距虽有,但倚仗神兵利器,人多势众或诡计毒药,尚有一搏之机。”

    王元瑾下意识点头,这些是常识。

    “而一旦踏入超凡三阶的炼气化神,便是另一番天地。”

    贺先生语气沉肃,“真气境,后天返先天,真气沛然,可离体数丈,附带武学特有的属性,已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而化形境,则是真气与个人武道意志高度结合,显化虎豹山岳等形态,威力倍增且带有精神威慑,足可镇守一方,开宗立派。”

    他顿了顿,看向王元瑾,一字一句道:“至于神意境乃是武道真意贯通内外,触摸并引动天地法理的存在。其外在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能形成属于自身的‘意境领域’。”

    贺先生看着他,“今日,你手下那三个蠢货所做之事,已足够他杀你十次。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的防护,更不是因为他杀不了你。”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县衙方向,“而是那位张县令,在最后关头拦了那下,那个人,给了张县令面子,或者说,他暂时还需要临山保持某种程度的稳定。”

    贺先生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从现在起,忘记你是平卢王氏的三房公子,忘记你是即将上任的临山县令。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消失’。”

    “消失?离开临山?”王元瑾嘶哑地问。

    “离开?”贺先生摇头,“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在他对你已起杀心的情况下,离开县衙,等于将脖子洗净送到他刀下。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觉得让你活着离开是个麻烦。”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留在临山,留在驿馆,甚至必要时,可以借‘协助张县令稳定交接’的名义,暂时搬到县衙附近。在张怀远离任之前,只要你不主动挑衅,反而是相对安全的。张怀远用‘稽查使’的官身暂时框住了他,那么至少在张怀远任内,在明面上,他需要维持与官府最基本的合作姿态,不会轻易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王元瑾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从未想过,自己刚来临山就落到如此境地,需要依靠一个即将离任县令的余威来苟全性命。

    “此事我已用传讯符紧急禀报家主。”

    贺先生继续道,神色严肃无比,“一位如此年轻且来历不明的神意境强者,出现在平卢道,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引发巨震的大事。家族必须知晓,并立即评估所有影响。在新的明确指令到来之前,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以‘绝对不引起那位注意,不激化矛盾’为最高准则。”

    他看着王元瑾失魂落魄的样子,缓和了些语气,但警告之意更浓,“我会在临山再停留几日,处理一些家族交代的其他事务,同时也需要观察后续。你,好自为之。记住,别作死,等到家族介入,你才能有以后。否则,一切皆空。”

    说完,贺先生不再多言,起身径直上楼,留下王元瑾一人僵在原地,面对满桌冰凉的酒菜,只觉得这驿馆温暖的大堂,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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