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宫后山，议事厅内。
一张巨大的天衍大陆地貌皮卷，被摊开在中央长案上。
山川河流、灵脉走向、各大宗门驻地、世家城池、传送阵节点，全都被细密地标了出来。
抓捕叶凡的一行人都在。
姜昭昭站在长案前。
人不高。
可她手指往地图上一敲，满厅大佬都安静了下来。
她点了点皮卷边缘的四个方位。
“叶凡和叶灵儿的事，咱们关起门来知道就行。”
“上界收割的真相，暂时不能往外放。”
她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但防线不能只靠我们几个撑着。”
“上界盯的不是姜家，也不是四大学院。”
“他们盯的是整个天衍大陆。”
“他们要割肉，割的是所有人的肉。”
钱有道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咱们四大学院家底是厚。”
“可再厚，也经不起这么烧。”
他抬眼，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嬉笑。
“阵法要钱，丹药要钱，弟子训练要钱。”
“邪修悬赏、伤员救治、传送阵维护，哪一样不要钱？”
“岁月塔烧灵脉晶的时候，我听着都心疼。”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姜昭昭一眼。
姜昭昭面不改色。
【看我干嘛？】
【那叫必要研发投入。】
【没有前期烧钱，哪来的后期产出？】
钱有道继续道：“不能再让四院单独填这个窟窿了。”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眼神微冷。
“那些占着风水宝地的世家宗门，也该动一动了。”
“平日里抢灵脉，一个个跑得比狗快。”
“真到大劫临头，不能躲在后头。”
老头子冷笑一声。
“没这个道理。”
雷破天立刻哼了一声。
“老曾这话说得中听。”
宋韵微微蹙眉。
“丫头，那些世家宗门各自为政，平时为了半条灵脉都能打破头。”
“若把上界清洗的真相告诉他们，只怕激不起斗志。”
她声音淡淡，话却冷得很清醒。
“有人会拔刀。”
“也一定有人会跪下。”
“甚至会想着给上界当狗，换一条活路。”
议事厅内安静了一瞬。
这话难听。
但是真话。
姜昭昭点头。
人性的劣根性，无论在哪里都通用。
天真塌下来，有人会撑天。
也有人会跪在地上，求天砸轻点。
甚至还有人会一边骂撑天的人挡了自己的活路，一边偷偷磨刀，准备把同类的血献给天上那些怪物。
“所以，不能直接明说上界要来收割。”
姜昭昭小脸严肃。
“有些老家伙活得越久，越怕死。”
“要是知道天上真有人要下来，他们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拔剑。”
“多半是散伙跑路，找门路投降，或者抢避世法宝。”
雷破天冷哼一声，紫金锤往地上一顿。
“投降？老夫先把他们腿打断。”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雷院长，打断腿可以，但不能全靠打。”
雷破天眉头一皱。
“为何？”
姜昭昭一本正经。
“因为人多，您打不过来。”
雷破天：“……”
钱有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姜昭昭摸了摸下巴。
“人心经不起试探。”
“曾院长说在点子上了，我们得换个话术。”
她顺手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朱砂落下，灵光晕开。
“对外就说，太学宫天道碑示警，邪修频出，血脉污染扩散，大劫将至。”
“这话不算骗人。”
“邪修确实多了。”
“血脉污染也是真的。”
“天道碑那边，只要太学宫出面，说推算到天地有劫，没人敢当耳旁风。”
曾布衣捋了捋胡子。
“这个名头，太学宫能担。”
姜昭昭点头。
“然后四院联合发布备灾令。”
“让各大世家宗门登记可战修士、护族阵法、地脉节点、传送阵位置、避难城池容量，以及能拿出来补阵的灵材。”
她继续道：“但光吓唬不够。”
“得给他们甜头。”
“功勋榜立起来。”
“贡献榜也立起来。”
“宗门排名、世家排名、个人排名，全都挂出去。”
“让他们自己看。”
“谁在撑天。”
“谁在摸鱼。”
“谁在躺着等别人救命。”
“谁准备得越充分，战力越强，谁就越有机会在大劫里抢到天地馈赠。”
“谁家弟子在邪修清剿、地脉防线、阵法修复中立功越多。”
“谁就能拿到更多天道碑参悟、秘境名额、极品丹药和护阵资源。”
“用利益和竞争，逼他们卷起来。”
钱有道眼睛一亮。
“谁不配合，谁就从各大商会信用名册里划出去。”
“以后买灵材贵三成，卖东西压两成价。”
“想找万法学宫炼器？排队。”
“想找药王谷买丹？排队。”
“想进青云借心法？继续排队。”
“想请太学宫弟子布阵护城？”
他冷笑一声。
“抱歉，您功勋不够，建议先去清剿三窝邪修再来。”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院长。】
【一提到钱，思路比传送阵还快。】
前世大厂混出来的卷王思维，瞬间上线。
想要调动员工积极性，光说公司要倒闭没用。
得画饼。
得定指标。
得发期权。
得让部门之间互相比排名。
还得把排名挂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第一名发奖金。
最后一名开大会挨批。
修仙界的老油条们也一样。
你让他们拯救世界，他们嫌命短。
你让他们抢机缘，他们能半夜爬起来，把隔壁宗门的地皮都刮干净。
不卷？
可以。
那就眼睁睁看着死对头拿到绝世传承，以后骑在你头上拉屎。
宋韵站在一旁，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这主意不错。”
“只要拿捏住他们对机缘的贪婪，不怕他们不拼命。”
苏沉渊轻笑一声。
“恐惧会让人逃。”
“利益会让人疯。”
“昭昭这法子，比直接告诉他们真相稳妥。”
姜昭昭用朱砂笔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大圈。
“东荒，南疆，西漠，北原。”
“再加中州。”
“我们分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