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一晃,便是三年。
姜家后山,灵气盎然。
花丛中,一只色彩斑斓的二阶幻影蝶正在急速穿梭。
这种妖虫以速度见长,寻常炼气期修士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突然。
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伸了出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直接预判了轨迹。
啪。
幻影蝶被精准地扣在掌心。
“抓到辣!”
奶声奶气的欢呼声响起。
草丛里钻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穿着一身绣着金丝云纹的小红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那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上一口。
姜昭昭看着手里的蝴蝶,脸上笑得天真烂漫,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二阶妖兽的飞行轨迹,预测误差不超过0.01秒。】
【太慢了。】
她指尖稍微松了松。
那蝴蝶像是见到了什么洪荒猛兽,连滚带爬地飞走了,连翅膀上的鳞粉都吓掉了半层。
“昭昭,别玩了,过来喝羹。”
沈云柔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碧玉灵参汤,眉眼间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温婉与从容。
听到娘亲的呼唤,姜昭昭把手里的灵蝶一放。
“来辣!娘亲,窝来辣!”
姜昭昭立马切换成呆萌幼崽模式,迈着两条藕节似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沈云柔怀里。
沈云柔用帕子细致地擦去女儿额角的细汗。
舀起一勺价值千金的万年石钟乳灵羹,送到了她嘴边。
“啊呜。”
姜昭昭一口吞下,感受着那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要是换做普通修士,一口下去估计得爆体而亡。
但在她这儿,顶多算是个开胃甜点。
【味道淡了点,下次得让二哥寄点那个什么蜂蜜毒液来调调味。】
这三年,外人只知道姜家把这个大小姐宠上了天,出门脚不沾地,吃饭有人喂。
虽然也是天生异象,但似乎是个伤仲永。
可谁能想到,这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团子。
每天夜里都在疯狂卷。
借着那个能自动挂机的聚灵温神榻,再加上她时不时偷偷去家族宝库里尝尝鲜。
如今她的修为,早已突破了炼气期的大圆满,在一个月前,悄无声息地筑基了。
三岁的筑基期。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衍大陆的老怪物都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但姜昭昭很低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看似普通的白玉镯子。
这是姥姥特意从瑶池送来的敛息镯,乃是上古异宝,除非是大乘期亲临,否则谁也看不穿她的真实修为。
在外人眼里,她姜昭昭就是个普普通通刚学会引气入体的小菜鸟。
【扮猪吃虎才是王道。】
【叶灵儿爱出风头就让她去出,最好把全天下的火力都吸引过去,我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个平平无奇的小富婆就好。】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院门被大力推开,姜萧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烫金请帖。
“气死老子了!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姜家脸上贴!”
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收敛,周围的灵花灵草瞬间蔫了一片。
但一看到正在喝汤的闺女,那张黑脸瞬间又要往笑脸上变,表情扭曲得颇为滑稽。
“哎哟,我的乖宝,喝汤呢?烫不烫?爹给你吹吹?”
姜昭昭很给面子地伸出两只油乎乎的小爪子。
“爹爹~抱~”
姜萧立马破功,把请帖往桌上一拍。
熟练地把闺女捞进怀里,用胡茬去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姜昭昭咯咯直笑,一边嫌弃地推他的脸。
“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沈云柔放下空碗,轻声问道。
“还不是叶家那个老匹夫!”
提到叶家,姜萧眼底闪过寒光,抱着女儿坐在石凳上,灌了一口冷茶压火。
“今早传来的消息,叶灵儿突破炼气九层了。”
沈云柔手上的动作微顿。
“三岁的炼气九层!
外面都在传她是天上仙女下凡,是什么万古无一的绝世天才。”
“现在那些墙头草家族,又开始往叶家那边倒,甚至公推叶家为东荒第四大家族,要跟咱们姜家平起平坐!”
说到这,姜萧指了指那张请帖,满脸不屑。
“这不,下个月是东荒天骄大会,那老小子特意送来帖子,邀请咱们去观礼。”
“说白了,就是想显摆他闺女,顺便踩咱们一脚!”
姜昭昭趴在老爹怀里,小嘴微撇。
【炼气九层?就这?】
【我还以为她那个上界亲爹给她开了多大的挂呢,原来也就是这种水平。】
【不过有一说一,那叶灵儿确实有点邪门。】
三年前,姜萧一招祸水东引,把血祭阵法的反噬引回了叶家。
按理说叶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仅仅半年,叶家就缓过来了。
不仅如此,叶灵儿周岁宴上还莫名其妙契约了一头王阶妖兽。
外人只道叶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个绝世天才。
但姜昭昭心里门儿清,那所谓的火焰狮,多半是上界那个渣爹给的补偿。
叶家这三年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就是那功法来自上界,手段高明,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端倪。
“咱们去吗?”
沈云柔指尖腾起一缕紫火,将那张碍眼的请帖烧成灰烬。
“去!干嘛不去!”
姜萧一拍大腿,震得石桌嗡嗡响。
“老子倒要看看,他叶啸天能不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再说了,咱家昭昭也是三岁!到时候一拳就能……”
话音未落,他看了看怀里软糯糯的女儿,语气瞬间弱了下去。
“……一拳就能萌死她!”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爹,你对我的战斗力误解很深。】
正说着,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鹤鸣。
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穿过云层,稳稳地落在花架旁。
灵鹤背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哇!系大锅和二锅的信!”
姜昭昭眼睛瞬间亮了,原本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软萌的兴奋。
她手脚并用地从姜萧身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
这一开口,那股子还没褪干净的奶味儿就飘了出来。
没办法,声带还没发育完全,有些音发不准,但这并不妨碍她卖萌。
沈云柔怕她摔着,赶紧跟在后面。
“慢点跑,没人跟你抢。”
“娘亲!大锅寄东西回来辣!”
姜昭昭扑进沈云柔怀里,指着灵鹤背上的袋子,小脸红扑扑的。
沈云柔取下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又带着几分无奈。
“你大哥在西漠剑宫也是个愣头青,哪有人给三岁的妹妹寄这种东西的?”
说着,她从袋子里倒出一堆东西。
没有什么布偶玩具,全是……剑。
木剑、竹剑、铁剑、玉剑……甚至还有几道封印在符箓里的凌厉剑气。
最上面还有一封信,字迹锋利如刀:
“小妹亲启:为兄在西漠一切安好,师尊虽毒舌,但剑术通神。这几道剑气乃是为兄在万魔窟历练时斩杀魔修所悟,留给小妹防身。若有人欺负你,丢出去便是。”
姜昭昭抱着那几张杀气腾腾的符箓,心里暖洋洋的。
【大哥这几年在西漠肯定吃了不少苦,万魔窟那种地方,听说进去的剑修十不存一。】
那个曾经只会拿着木剑在家里瞎比划的憨厚大哥,如今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剑修了。
“还有二锅的!”
姜昭昭又把小手伸向另一个画着骷髅头的储物袋。
“小心手。”沈云柔赶紧拦住,用灵力包裹住手掌才敢打开。
哗啦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滚了出来。
周围那几盆珍贵的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子变得漆黑如墨。
“小妹:这是二哥新研制的半步癫改良版,那是见血封喉散糖豆版,还有这个,若是有人敢动你,就把这瓶粉末撒出去,保准让他全身溃烂,亲娘都认不出来。
勿念,二哥在南疆挺好的,就是这边的虫子有点多,不过炸着吃挺香。”
姜昭昭看着那瓶标注着草莓味的剧毒丹药,嘴角抽了抽。
【二哥这路子……是彻底走歪了啊。】
【不过,我喜欢!】
“这两个混小子。”
沈云柔笑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三年了,也不知回家看看,尽送些危险东西。”
“锅锅们系在努力变强,好保护窝和娘亲呀。”
姜昭昭仰起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母亲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道。
“昭昭也会变强哒,以后换昭昭保护大家!”
沈云柔心头一软,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好,娘的昭昭最乖了。”
就在母慈女孝的温馨时刻,一道极其煞风景的公鸭嗓突然从院墙外传来。
“昭昭!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留在家里特训的三哥,姜尘。
如今的姜尘已经九岁了,经过姜萧三年的魔鬼训练,这小子壮得像头小牛犊,浑身肌肉虬结,跑起来地面都在震。
他手里拖着一条足有三米长的……蟒蛇尸体。
那蟒蛇还没死透,尾巴还在抽搐。
“昭昭!今晚咱们吃蛇羹!这可是我在后山蹲了三天三夜才抓到的三阶妖兽!”
姜尘一脸邀功地把那血淋淋、还在吐信子的蛇头往姜昭昭面前一怼,满脸期待。
“你看这牙!多白!这皮!多滑!”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看到蛇牙上挂着的唾液。
【三哥,你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配合三哥的直男操作,姜昭昭非常给面子地深吸一口气,然后——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云霄。
姜萧和沈云柔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吓死宝宝辣!有蛇蛇!呜呜呜!”
“姜!尘!”
姜萧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
“老子让你练胆,没让你拿这种玩意儿来吓你妹妹!”
“爹……疼疼疼!我这就是想给妹妹补补身子……”
姜尘疼得呲牙咧嘴,还紧紧护着那条蛇不肯撒手。
“补你个头!去,拖着这玩意儿绕演武场跑两百圈!跑不完今晚别想吃饭!”
“啊?又跑啊?”
看着三哥被老爹一脚踹飞出去的惨状,姜昭昭立刻止住了假哭,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狡黠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