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荣被张磊一番话怼得不行。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他心底原本以为张磊年纪轻轻、容易拿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稚嫩的后生,不仅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贪念和算计,还句句戳中要害!
回过神来的马光荣尴尬地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开口辩解:“张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
“醉仙楼的承包权我可是花了四万块才弄到手的,总不能因为你一番话我就把醉仙楼的承包权拱手送给你吧?”
说到这里,他放软姿态,陪着笑脸退让:“再说了,张老板!”
“咱们都是生意人,我开价,你还价就是嘛!”
“买卖不成仁义在,可千万别生气呀。”
张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既然马老板想好好谈,那我就说说我的底线。”
“刚才我仔细翻看了你和餐饮公司签订的原始承包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醉仙楼全年承包费用的确是四万元,但付款方式是半年一付,每期固定两万,并非一次性付清全款。”
“而醉仙楼是七月份开始招人承包的!”
“也就是说,你实际只缴纳了半年的两万块承包费。”
“折算下来每月承包费是三千三百左右。”
“今年剩下的经营时长,满打满算只有两个半月。”
“我张磊做生意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主!”
“剩余两个半月的承包费,我折现给你,让你少亏一些钱。”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八千二百左右,给你凑个整,算九千块。”
“这个价格,是我的最终诚意。”
“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当着赵经理和易主任的面,拟定转让协议、签字敲定事宜。”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醉仙楼这个烂摊子,你继续自己扛着便是。”
说到这里,张磊顿了顿,“另外我实话告诉你,如今醉仙楼月月亏损、入不敷出,早已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整个宜县,除了我愿意接手帮你及时止损,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马光荣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心中又气又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暗藏的小心思被张磊扒得一干二净!
可他心里也无比清楚,张磊说的是赤裸裸的实话。
现在的醉仙楼就是个无底洞,再耗下去,只会持续亏本。
而他跟赵天成所在的宜县餐饮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三年!
直到八四年六月,他的合同才会到期。
在这期间,醉仙楼不管亏不亏本,每半年他都必须向宜县餐饮公司上交两万块的承包费。
按照醉仙楼的情况来看,要是继续经营下去,估计他得欠一屁股债!
九千块虽然不多,好歹能回一口血。
只是三个月不到的时间,硬生生亏了一万多块钱,他的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
就在马光荣犹豫之际,包厢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几名身着干净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不多时,宽大的实木圆桌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本地特色硬菜。
全是马建华一早精心筹备、亲手烹制的菜品。
有莲花血鸭、笋干烧腊肉、慈化鸡、红烧狮子头,还有非常下酒的香酥小河鱼。
这些菜肴香气扑鼻,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易建生看着满桌佳肴,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笑着开口道:“谈判归谈判,饭还是要吃的。要不咱们先边吃边聊,事情慢慢谈。”
他早上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就早早到办公室等着和张磊汇合。
忙到现在滴水未多进,早就饿了。
坐在主位的赵天成闻言,顺势接过话头,笑着附和:“易主任说得在理,生意场上最忌剑拔弩张,谈生意归谈生意,不能饿着肚子谈。”
他这话看似随和,实则暗藏私心。
就是故意借着吃饭由头,给马光荣多争取几分思考时间,不想让这场来之不易的转接谈判就此黄掉。
毕竟醉仙楼迟迟无法盘活,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最终追责下来,他这个当初拍板让马光荣承包的负责人难辞其咎。
张磊不着痕迹看了赵天成一眼,心里知道赵天成在帮马光荣争取时间。
不过他本就不急着一时逼出结果,借着饭点缓和氛围,反而更利于后续敲定事宜。
随即,几人纷纷动筷用餐。
张磊尝了几口桌上的菜品,心底暗自赞许。
马建华的厨艺确实远超普通酒楼厨师。
对于火候的把控非常精准,并且调味恰到好处!
每一道菜都保留了本地菜品的地道风味,口感绝佳!
也难怪醉仙楼能在宜县立足这么些年!
可惜落在马光荣手里,空有好厨子、好食材,却被糟糕的经营彻底拖累,白白浪费了这番实力。
赵天成一边夹菜用餐,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一旁失神的马光荣递了个眼色。
“易主任是咱们醉仙楼的贵客,你难道就准备让咱们的贵客干吃菜啊?”
马光荣瞬间回过神来,慌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的实木酒柜旁,抬手打开柜门,取出一瓶品相上好的特供四特酒,打算好好招待众人。
易建生见状,连忙出声制止:“不用忙活了,酒就不喝了。”
“我下午还要回粮站处理公务,喝酒容易误事!”
赵天成却不肯就此作罢,笑着开口劝说:“易主任,咱们又不拼酒,就小喝两杯不碍事的。”
说到这里,他不着痕迹拍了个马屁,“再说了,以易主任的酒量,就算喝一瓶也不会醉倒,何必这么拘谨呢!”
易建生摆了摆手,态度依旧坚决,“一码归一码!”
“赵经理要是想跟我喝酒,咱们周末约个时间痛痛快快喝一场!但是今天不行!”
“下午粮站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忙,不能因为喝酒误了正事!”
见易建生油盐不进,赵天成扭头看向张磊。
没等他开口,张磊就冲他摆了摆手,“我不会喝酒!”
赵天成嘴角抽了抽,脸上满是无奈,只能扭头看向还在酒柜旁傻站着的马光荣。
“既然易主任跟张老板都不喝,那就把酒放回去吧!”
马光荣点了点头,听话照做。
就在他重新落座之时,耳边传来张磊的催促声。
“马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