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瞬间冷静下来。
没人愿意在情敌面前太难堪。
地上散落一堆化妆品,蝴蝶刀,鸡零狗碎的。
她蹲下去捡。
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苏北辰的命令砸下来:
“我让你道歉。”
白辞自顾自捡东西。
“算了兄弟,”谢彪打圆场,“我皮厚,不疼。”
白辞站起来。
舌尖咬了两三次,直到喉间弥漫上铁锈味,那三个字脱口:
“二哥,对不起。”
她垂着头,让长发倾斜,掩饰脸上的狼狈。
谢婉捂住嘴,小小惊呼一声。
“叫什么,嗓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
苏北辰不客气道。
“小婉,”谢彪觉得空气中的硝烟味太浓了,“你下来,先坐我这辆车走。”
“北辰哥……”谢婉委屈。
白辞差点笑出声。
想起自己追求苏北辰的时候,每天换着花样送午餐。
不管刮风下雨,小短裙下面,永远是一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
她就不信,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结果呢?
苏北辰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还翻着什么破财报。
他说,“小心老寒腿。”
白辞当时就炸了。
她捧着脱得干干净净、一根腿毛都没有的小腿,金鸡独立蹦过去: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心神荡漾吗?说话,荡漾了没?”
苏北辰终于施舍来一个眼神。
然后语重心长:
“再穿成这样在外面瞎晃,腿给你锯喽。”
……
白辞:“???”
就苏北辰那张嘴,修了八辈子福气才找到她这个女朋友。
还指望怜香惜玉?
谢小姐等下辈子吧。
谢彪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利落寸头下的右边眉尾横断,在俊美面孔上平添一分凶相。
因此他收了嬉笑时,还是挺唬人的。
谢婉磨磨蹭蹭推开车门前,鞠了一躬:“谢谢北辰哥今天照顾我。”
白辞在一旁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什么表情?”苏北辰倏地问。
“……”白辞揉揉鼻尖。
淦,忘戴墨镜了,什么眼神都能被看到。
“小辞今天帮忙拍摄,累一天了,”谢彪摸摸鼻子,“别吼她。”
苏北辰西装下的胸膛起伏,沉了嗓音:
“不劳谢家操心,我管教我的人,自有主张。”
白辞的瞳孔微缩,他……居然还要管她?
谢彪轻哂:
“还没到交换人质的点,北辰,你这属于犯规啊。”
苏北辰坦然认了:
“今晚有家事,去不成晚宴,见谅。”
今晚许多嘉宾来观个仪式就走。
苏谢两家向来交好,按理说该陪完全程。
“辰兄好威风。”谢彪咬牙绽出笑。
“威风谈不上,阿辞一根筋,我应该多操心。至于口舌是非……”苏北辰目光扫过,“阿彪,管好你妹妹。”
谢婉小脸一白,嘴唇动了动。
谢彪上前一步:
“行,美酒兄弟我给你存着,下次聚会补上。”
他接下这个台阶,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麻花辫,语气欢快:
“去吧,白辞妹妹,欢迎回国。”
白辞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劲儿就浑身难受。
“杵这等谁,还要我请你?”苏北辰幽幽地问。
白辞如梦初醒,快步走向打开的车门。
看她弯腰钻进去,谢彪眼神幽深
等黑车驶出视野,谢婉嗔怪:
“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
“你看他想待在这吗?不如卖个体谅,小辞今天压抑久了,万一出事……不还是怪在你我头上?还有,你演技太差了,名次是买来的吧?”
谢婉霎时哑声。
“那又如何?”她不服气,“知道我故意搞暧昧,苏北辰还是责令白辞道歉……这难道不能证明对我的好感?”
“理解顺序错了。”
“啊?”
谢彪谢彪眼珠滑向眼角:“白辞动手砸我,是事实。他先压制自己人的失态,避免留下话柄,再追究我们的‘挑事’。”
“哪有情比金坚?”他喃喃,“苏北辰是聪明人,总会做出最有利苏家的抉择。”
—
苏北辰上车后,叠腿坐在对面奢侈的真皮座椅上。
“不是来捞你了,还不开心?”
白辞一听这话更来气:
“还好意思说!和谢婉厮混一整天,怎么不等我被欺负死了才来?”
“你这么无法无天,谁敢欺负你?”苏北辰取笑她,随后变了副严肃的面孔,
“明知谢彪在激将,还上当,万一被拍到,那些媒体……”
指责到一半停了,
白辞抬起一条手臂。
“谢二哥手劲儿很大,我不砸他,还能怎么办?”
细腻皮肤上还烙着掌印红痕。
苏北辰眸色凝重起来:
“他敢对你动手?”
白辞咬着牙,眼圈泛红,委屈留给听众脑补。
车厢里气温低了几度。
直到苏北辰问:“你是不是在偷偷掐大腿?”
白辞愕然抬眸。
苏北辰:“因为不下狠手,眼睛就哭不出来吗?”
“!!!”
白辞一把拢上大衣,额头抵住车窗,对倒影里自己红温的脸发懵。
老天奶,他不是四眼仔吗?
怎么还能发现如此高超的隐蔽小动作,缜密的离间小心思?
“白辞,”身后苏北辰音色沉沉,“不要装死。”
白辞闭上眼。
只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去月园,”苏北辰对司机吩咐,“今晚你受了惊吓,爷爷体谅,准你休整。”
白辞也不装睡了,立刻反驳:
“你们苏家人什么时候通人性了?”
前排的司机手滑,车打了个S弯。
苏北辰单手支颐:“对我发牢骚可以,别对外人说。”
月园坐落在苏家庄园南部,共享一块湖泊。
但并不属于苏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白母白望舒去世前筛选的,留给她的底气与念想。
窗外掠过的白墙黛瓦,白辞的神色逐渐温柔。
小时候她只会烦恼,在一众儿郎千挑万选出最好看的苏家哥哥,会不会长歪,变胖,爆豆;是否心中另有所属?
却没想到,他们会成为法定的一家人。
月园到了,白辞打开后备箱:
“既然爷奶还算客气,我这有从国外带来的礼物,哥帮忙拿回去给他们吧。”
苏北辰帮她放好礼盒,却没走。
修长身形倚在车边,一手搭着车顶,修长指节正把玩着一枚银灰复古打火机,眉目秀挺,浓密的睫毛倾覆。
“二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过几天再回老宅拜见长辈。”
白辞:“我知道啊,但礼盒太重——”
她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眸子微微睁大:
“我们?”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
“爷爷……还有那群老古董……”
默许他俩在月园过夜?
成年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北辰抿着薄唇,半晌才顶着她见了鬼的眼神,点了点头。
白辞一瞬间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