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激烈的情事刚刚结束。
白辞浑身瘫软,枕在对方的臂弯间,悄悄抬眼。
苏北辰很忙,但每个月会跨越大洋过来,与她耳鬓厮磨。
一颗心被装得好满好满,甜得快溢出时。
电话铃声响起。
他说话时,大掌还笼着她裸露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
“婚纱你自己选,我在出差。”
这句还带着沙哑的声音落下。
白辞仿佛当头挨了一棒!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不嘛。北辰哥再敷衍,我就告诉苏姨,她会对白辞姐姐做什么,可说不准。”
后半句音量骤然减小。
话筒像是被手捂住了,苏北辰转头确认她的情况。
白辞紧闭双眼,呼吸平稳。
盖在被褥下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掐得掌心一片麻木。
第二天清晨,男人轻手轻脚穿衣。
学生公寓大门合拢的一瞬间,白辞猛地睁眼。
床的另一边只剩凌乱褶皱。
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他走得急,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白辞紧跟着买了第二趟飞机票。
航班落地,沪城。
她浑浑噩噩走出航站楼。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上一条聊天记录是三年前。
出国后,这女人从来没关心过。
现在倒是命令起来了。
苏母:【你抽空去一趟银行保险库,取那个东西,别麻烦小苏,他今天忙。】
白辞:【我北辰哥忙着陪谁啊?】
苏母没回话,聊天框顶显示的“正在输入中…”
白辞勾唇,截了屏,转发给苏北辰。
回复没一会儿就来了。
很简单:【我来处理。】
紧接着,界面弹出一笔转账。
是单日最高额度。
苏北辰从小就会给她零花钱。
她被送出国念书之后,怕她一个人受欺负,金额一提再提。
白辞直接打去电话:
“我回国了。”
她盯着天边秋阳,死死攥着手机,用力到骨节发酸,发白。
八月末的阳光洒在身上。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苏北辰:“发定位过来,我来接你。”
没有惊讶,没有心虚,没有一点点……
异常。
好像一直如此。
从小管到大,学业规划,零花调度,苏北辰都笼罩着白辞的生活。
处理她的事时,不急不慌,一切尽在把握。
这种相处模式,在他们背着全世界唇齿交缠后,也没变过。
仿佛,她真的可以只当一个任性娇憨的小公主。
曾经,白辞沉醉在这幸福中。
几个小学生嬉闹着,飞跑过身边。
他们手里都有一柄泡泡枪,每按一下,无数圆滚滚的肥皂水飞向天际。
白辞愣愣瞧着,探出食指指尖。
阳光下,泡泡五颜六色。
可惜一触即碎。
就像她的幻梦。
一辆黑车停在眼前。
白辞站在马路牙子上,没往前的意思。
她从车窗里收回目光:
“他人呢?他怎么不来?”
女司机小周拉开车门:“苏老夫人听到消息,命令是直接去上交所,今天有个重要的宴会。”
白辞惨笑一声。
苏母已经晋级成苏老夫人了啊。
那新的苏夫人是谁?
七年前,答案肯定是白辞。
因为小白辞给自己选了个童养夫,叫苏北辰,白家板上钉钉的乘龙快婿。
可白望舒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履行婚约?一介孤女白辞她配吗?
可扫地出门?
又怕担上一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罪名。
苏夫人直接宣布,正式收白辞为养女。
律师宣读文件的时候,白辞一脸茫然。
苏夫人牵着她到苏北辰前:“小辞,叫哥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不是的。
白辞想说。
她不要新妈妈,也不要融入别人的家。
可苏夫人长长的指甲刺进手背。
好疼,好疼。
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眼泪倏地流下来。
她怎么能明白,一夕之间母亲没了。
自己千挑万选出的最好看的小哥哥,她以为长大后一定会嫁的人。
居然也变成了另一种不可侵犯的哥哥。
——
小周心惊胆战瞥了眼后视镜。
这位大小姐传闻中性情暴戾,奇丑无比。
这传言深入人心,以至于她早就开到地点了,却只在马路牙子边,看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冷脸美人。
美人一身看不出牌子的碧色旗袍,绸面质感,腰臀比例标准得令她一个女人都脸红心热。
双腿笔直,玲珑脚踝裹进白色细高跟。
小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继续在街区绕圈。
等她从老管家那讨来一张照片后,才大呼谣言害人,赶去接驾。
让大小姐等这么久,回去不会被吊起来抽吧?
有必要狗腿一下。
“瞧我这记性,”小周倏地出声,“老夫人听到您回国的消息,吩咐空运来一批好果子,就等着给您吃呢。”
正在闭目养神的白辞:“?”
谁?
谁要给她好果子吃?
不知为何,车厢里的气氛越发低沉。
小周背后凉凉的,散发寒气。
她转动脑筋搜肠刮肚,又想出了一则好消息。
“瞧我这记性,”小周倏地出声,“还没告诉您场子呢。”
白辞停下动作,这司机前半路都沉默寡言的。
“谁的场子?”她接茬。
小周热络道:“是谢家,他家小公子创业的公司敲钟上市,苏家和南家肯定要去捧场的,女眷几乎都出席了。”
昨晚打电话的那人,白辞认识。
就姓谢,叫谢婉。
原来苏母说得忙,苏北辰说得走不开——
是去和谢婉偷鸡摸狗!
白辞“啊”了一声:“可我没备贺礼。”
“您是大小姐,哪用操心这个?苏总都安排好了,我想想……规格是几万来着?”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白辞直接去休息室更衣。
房门被叩响。
背后的拉链有些难搞,白辞将长发拢在颈侧:“来得正好,帮我拉一下。”
脚步踱来,裹着屋外的凉气。
白辞挺直脊背,尽量离远了些。
背后的人默不作声。
空气中只有衣料收拢的细簌声。
拉链一格一格爬升,掠过琵琶骨,带着一种掌控所有物的侵略感。
白辞拽住身侧的小挎包,猛地向后一甩
“铛——”
包包掉进地毯。
同时她看清了身后的人,心里某处动了一下,喊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