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里是和谭啸天有关,而是和她自己有关。
那年轻男子说的不是别的:正是说等他今晚玩过莫莉之后,就要和这些女服务生好好玩玩——因为他看到苏清浅后,直接被苏清浅给吸引住了。他说,那个女服务生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气质很特别,跟其他那些不一样。他说,等婚礼结束了,他要单独叫她到房间里来。他说,他要把她留在岛国,不回美丽国了。
这些话,谭啸天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的女人,莫莉,今晚要被这个畜生玩。他的女人,苏清浅,被这个畜生盯上了。两个都是他的女人,两个都是他的逆鳞。这个畜生,一句话就把他的两条逆鳞都碰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牲口。谭啸天听到之后怎么会不生气?两个都是自己的女人,却在这家伙口中说出来,真是想不生气都难。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杀一个人。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愤怒。纯粹的、原始的、野兽一样的愤怒。
谭啸天很少生气。在非洲的时候,队友出卖了他,他没有生气,只是把那人打了一顿,然后走人了。在鹏城的时候,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他没有生气,只是把那人送进了监狱。在苏氏集团的时候,有人对苏清浅不敬,他没有生气,只是把那人开除了。但但凡是和自己女人有关的,即使只是一句话,他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因为这已经是碰到他的逆鳞了。
就算别人骂自己骂得再难听,他或许都会一笑置之。骂他“杂种”“废物”“狗娘养的”,他都无所谓。除非对方比较特殊,比如是他的仇人,比如是杀了他父母的人,否则连质问对方的心情都没有。骂就骂吧,又不会少块肉。可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打自己女人的主意——那么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
他的眼睛盯着船舱的入口,那个年轻男子消失的地方。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微微张开,又握紧,又张开。灵力在经脉里运转,像一条条蛇,在他的血管里游动。丹田里的鸿蒙珠在慢慢旋转,释放出一缕一缕的灵气,顺着手臂,流向手掌,流向指尖。
苏清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但很有力。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别急。”
她的声音很轻,但谭啸天听出了里面的坚定。
“等婚礼开始。等莫莉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动手。”
谭啸天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灵力散了。鸿蒙珠停止了旋转,灵气回流到丹田里。他的手不再发抖了,拳头也松开了。他看着苏清浅,点了点头。
“好。”
两人站在角落里,手牵着手,看着甲板上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服务生还在忙碌,客人还没来,直升机已经飞走了。海风吹过来,把那些气球吹得东倒西歪。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谭啸天的心里的愤怒还没有平息。那股火还在烧,烧得他胸口发闷。但他忍住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正主还没到齐,莫莉还没出现,婚礼还没开始。他要等,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等到莫莉站在那个舞台上,然后他走上去,拉着她的手,带她走。
苏清浅见谭啸天的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那道怒火从眼睛里往外冒,像两团小火苗。看着他的样子,苏清浅心里叹了口气。
“你要做什么?咱们今天只是来带走莫莉的,你千万别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情来啊,免得再给自己树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劝告。她知道他的脾气,知道他一冲动起来什么都不顾。在非洲是这样,在鹏城也是这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在公海,是在亚当斯家族的地盘上。周围全是他们的人,保镖,打手,忍者,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客人。动起手来,就算能赢,也会很麻烦。
谭啸天转过头,看着她。那团火还在眼睛里烧,但他的声音很冷。
“敌人?他们还不够资格!”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是不屑。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他根本没有把亚当斯家族放在眼里。一个岛国的家族,再有钱,再有势,也只是凡人。没有修真者,没有修炼功法,没有灵石,连一个练气期的修士都没有。一群普通人,拿着枪,带着刀,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要不是四大家族里面有修真者,他连四大家族都不会放在眼里。
苏清浅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他。谭啸天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一句话都能让他生气,肯定是关于他的女人的。那个女人是她,也是莫莉。那个亚当斯家族的少爷,一句话就把她们两个都骂了。说今晚要玩莫莉,还说要把苏清浅留在岛国。这种话,换了她,她也忍不了。
她现在已经为亚当斯家族默哀了。这次只怕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丢人是肯定的,但更严重的是,可能要丢命。谭啸天这个人,平时笑嘻嘻的,很好说话。但一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变得很可怕。他的底线是什么?是他的女人。谁碰谁死。
谭啸天站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海风吹着他的衣服,把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那团火慢慢小了,从熊熊大火变成了小火苗,从小火苗变成了火星。他的拳头松开了,手指伸直,又握紧,又伸直。
很快谭啸天就转变过来了。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浅,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苏清浅看到了。他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想让她担心。
“咱们随意走走吧。再过一段时间估计那些客人就该来了,想必莫莉应该也快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和杀意。他伸出手,拉着苏清浅的手,两人沿着甲板边缘走。穿过那些摆好的椅子和桌子,穿过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穿过那些站成一排的服务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问他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