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角落里等了不到一刻钟。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那些气球吹得东倒西歪。工作人员还在忙,搬椅子的搬椅子,摆桌子的摆桌子,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
苏清浅突然睁开眼睛。
“我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该不会是对方来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谭啸天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警觉。她的听力比普通人强很多倍,筑基初期的修为,方圆几百米内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直升机还在远处,螺旋桨的声音很微弱,像蚊子嗡嗡叫。但她听到了,很清晰。
谭啸天安静下来,侧耳倾听。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海浪声和海鸥声。过了几秒,他也听到了。嗡嗡嗡,嗡嗡嗡,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不是一架,是好几架。
“对,他们应该来了。”
他顿了顿,脑子里在快速转动。
“咱们怎么办?找个地方藏起来还是怎么的?”
苏清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你在逗我吗”的意思。
“藏起来?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知道两人不能暴露身份。亚当斯家族的人认识谭啸天,上回在拍卖会上打过交道。虽然那些人都死了,但难保他们没有照片,没有资料。万一被人认出来,提前暴露,莫莉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她以为谭啸天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婚礼开始之后再动手。不知道谭啸天这是为什么,不是明知故问吗?
谭啸天摇了摇头,嘴角翘了起来。
“当然有。藏起来算是一种方法,不过那样就得避免和别人见面了。要是不藏起来,便能正大光明地在船上好好玩玩,最后再正大光明地走出来。”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狡黠。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藏起来多郁闷啊,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要压着。几个小时下来,腿麻了,腰酸了,脖子硬了。还是光明正大比较好,走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喝着香槟,看着风景。等婚礼开始了,走上台,把人带走。多潇洒,多痛快。
苏清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听你的。我也不想藏起来。”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谭啸天要怎么做才能避开对方呢?”
她的脸上露出疑惑。她对这些小伎俩真的不是很清楚。她是总裁,不是特工。她的工作是在办公室里签文件,不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搞伪装。她知道怎么谈判,怎么博弈,怎么让对手在合同上签字。但她不知道怎么能不被别人认出来。术业有专攻,这方面谭啸天是专家。
谭啸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嘛,看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角落,留下苏清浅一个人靠在墙上。苏清浅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跟上去。她现在一点都不害怕。虽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海面上除了这艘船什么都没有。但因为有着强大的实力,一旦有了强大的实力,那么什么都不会再畏惧了。打不过可以跑,跑不过可以躲。鸿蒙珠空间就在那里,随时可以进去。所以她很淡定,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过了几分钟,谭啸天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套衣服。苏清浅认出来了——就是这些工作人员穿的。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衬衫的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马甲的扣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衣服叠得很整齐,一看就是没穿过的。
苏清浅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是要……”
事实和她猜测的一样。谭啸天拿两套服务员的衣服就是要伪装成服务员,那样两人就能很自由地在船上随意走动了。没有人会怀疑服务员,服务员就是船上的背景板,谁都不会多看一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等到婚礼开始了,他们可以走到最前面,站在新郎新娘旁边。然后,动手。
谭啸天看着苏清浅的表情,问道:“同意了?”
他看着她没有拒绝的意思,就知道这事能成。毕竟换成服务员的衣服确实有些难看——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千篇一律的款式,没有任何特色。他最开始还有些担心苏清浅不会同意。她那么爱美的人,穿惯了名牌定制,突然让她穿这种廉价的工作服,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她没有拒绝,只是看着那两套衣服,沉默了几秒。
苏清浅点了点头。
“没问题。穿就穿吧。”
她开始确实有不想换的想法。毕竟两人小心点绝对不会被提前发现,只是没有船上这套衣服那么自由罢了。躲在角落里,等婚礼开始,然后冲出去,也能把人抢走。但那样不够光明正大,不够理直气壮。她想要的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正大光明地把人带走,让所有人都看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莫莉是谭啸天的人,谁都不能碰。
谭啸天笑了。
“那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换衣服。”
说完,他直接拉着苏清浅进入了鸿蒙珠空间。意念一动,眼前的景象就变了。甲板、椅子、舞台、气球,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绿油油的草原,和远处那堵灰色的雾墙。这样一来,两人想要墨迹多久都没问题。在里面待一天,外面才过两个多小时。而且换掉的衣服还能放在这里,随时取用。不用藏在哪个角落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在里面,苏清浅没有避讳。她直接脱掉外套,解开裤子,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叠好,放在草地上。然后拿起那套服务员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马甲的扣子也一颗一颗系好,蝴蝶结系在领口,鞋带系紧。穿好之后,她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谭啸天。白色的衬衫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黑色的马甲收紧了她的腰,西裤勾勒出她腿部的线条。虽然是一套普通的服务员制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
谭啸天一个大男人更加没必要了。他当着苏清浅的面就把自己脱光,从T恤到裤子,从内裤到袜子,一件不留。然后开始穿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穿好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拉了拉领口的蝴蝶结。有点紧,但还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