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扣好西装,走到聚光灯中央。
“诸位,今晚,我们首先要感谢此次活动的独家主办方,安厦集团。正是傅总的鼎力支持,才让这座新落成的儿童医疗中心得以顺利建成……”
场下掌声雷动,拂过礼服的海洋。
主持人又道:“当然,我们还要特别感谢本场慈善晚宴的策划者,万藜女士。没有她的倾注与付出……”
掌声再次响起。
傅逢安轻轻捏了捏万藜的手背,沈念华也鼓励的看向她。
秦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微微垂下眼睛。
孟书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秦誉蹙眉看她,示意自己没事。
万藜冲两人笑了笑,然后从丝绒座椅上缓缓起身,微微颔首。
光看这个姿态,任谁都会觉得是哪家千金。
但事实却不是。
所以探寻的目光也很多。
灰姑娘嫁王子、丑小鸭变白天鹅,这种故事能流传这么多年,自然为人津津乐道。
有嫉妒,也有暗暗的佩服。
一个那样出身的人能走到今天,怎么能不引人遐想?
“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年轻,床上功夫好罢了……”坐在后排的妇人没忍住,低声嘟囔着。
随即其他妇人也暗暗附和。
拍卖师接过话筒,大屏幕上缓缓展开第一件拍品。
一幅当代水墨,尺幅不大,落款是一位已故的老先生。
起价六十万,很快便攀至百万……
这场晚会上,大多数拍品都是太太们捐赠的,以首饰居多。
傅逢安见万藜看得认真,低声问:“有什么喜欢的吗?”
万藜点了点头。
“什么?”傅逢安凑近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柚子香,心下缓缓安定。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袭素雅的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端坐着,姿态从容,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韵味。
陌生,却也别有意味。
万藜察觉他的视线,微微推开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傅逢安挑了挑眉。
不远处的秦誉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拍卖会很快到了尾声。
万藜看中的是一条黄钻项链,她凑近傅逢安,低声道:“老公,我想要这个。”
傅逢安看了一眼台上,随即举起了手牌。
这个举动引来一群人的侧目,纷纷看向台上,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
连沈念华都扭过头来去看。
几个人象征性地跟拍了几次,最后东西还是落入了傅逢安手中。
许太太遥遥冲着万藜举了举杯,万藜冲她笑了笑。
这里没有人是真正冲着慈善或拍品来的,万藜如今也看出了门道。
沈念华看着万藜笑了,是个可教的。
虽然她看不上许太太,但不得不承认,如今许总已是互联网龙头。
万藜的拍品自然是压轴出场,是沈念华为她准备的知莫的画。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要借机炒作的。
许总是陪着许太太来的,在她一番耳语之后,举起了牌子。
最后的画面可谓宾主尽欢。
知莫的画经过许总这一次竞拍,价格想必又能再上一层楼。
舞台上,大屏幕切换成一组数字。
主持人声音温厚:“承蒙各位慷慨,今晚二十三件拍品悉数成交,总筹款额……”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主持人微笑停顿,等掌声稍稍回落,才继续道:“这笔善款将全额用于儿童医疗……”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热烈。
“我谨代表安厦集团和万藜主席,向每一位举牌的朋友致以最深的敬意……”
说着,主持人侧身朝万藜那桌微微颔首。
万藜没有起身,只微微点头,姿态从容如春风拂面。
“晚宴的冷餐与酒水已在一楼备妥,诸位可以移步畅叙。愿每一笔善念,都长成庇荫孩子的树……”
傅老太太身体不适,沈念华便提前先回去了。
拍卖会圆满结束,最后送客的是万藜和傅逢安。
送到许太太这里时,两个人虚虚抱了一下,是往常没有的亲近。
“那条项链,我先前见您戴过,让人寻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款式那样特别的……”
其实哪里就特别了,两个人心知肚明。
许太太从一开始,看万藜就觉得亲切。
大概是捞女的底色作祟,雷达自动触发了。
她也一直在观察万藜,在她自己这个年纪。
如果这般风光,未必能做到这样沉得住气。
送走了客人,万藜和傅逢安又匆匆赶去老宅。
傅老太太病了,他们总得去看看。
只是刚到,沈念华便冷着一张脸,低声对他们说:“医生说了没病,就是闹着要见人……”
傅逢安和万藜进去问候。
傅老太太靠在床头。
万藜还是关切地问:“奶奶您哪里不舒服?”
傅老太太心里惦记着那和尚的话,一日日盯着万藜的肚子,过完年眼见着春天来了。
却迟迟不见动静,越发焦躁起来。
她没理万藜:“逢安,你也不小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话本不该是一个祖母问孙儿的,但她到底没忍住。
傅逢安一顿,看了一眼垂着眼的万藜,答道:“我们还年轻,还是事业要紧,不急。”
傅老太太蹙着眉:“你都多大了,还不急?你们是工作忙,但家里这么多人,还用你们操心吗?你妈不管,我亲自给你们带!”
话里话外,又埋怨上了沈念华。
沈念华也习惯了,垂着眼装死。
傅逢安到底不知道万藜是什么意思,也不能替她应下来。
只说了句“知道了,会尽快”,总算哄住了傅老太太。
就在他觉得差不多了,拉着万藜要走的时候。
傅老太太叫住了万藜和沈念华。
傅逢安脚步一顿,却被傅老太太打发道:“我们说女儿家的话,你先出去吧。”
傅逢安站定没动。
傅老太太已经蹙眉看他,万藜只能冲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傅逢安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秦誉听说傅老太太病了,于情于理都该来看看。
在佣人的指引下,他上了楼。
经过一间房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中,他看到万藜跪在一尊菩萨面前。
傅老太太看着婆媳如出一辙的装束,气没打一处来:“这是我特意给你请的送子观音,你上完香拿回去,摆在你和逢安卧室里……”
秦誉看着万藜垂着眼,疲惫的一张脸,他胸口起伏,蓦地一疼。
傅逢安接完电话回来,正看到秦誉站在门口。
秦誉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子,看到来人,顿时揪住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