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急促的脚步声,破开了林间的寂静。
张绪快步穿过草地,带着慌张:“傅总,您还好吗?”
话音刚落,保镖已经围了上来。
一半人开始排查上方可能存在的隐患,以杜绝二次危险。
另一半人则围成一圈,将这片区域隔绝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医疗团队,白大褂穿过人群,上前检查傅逢安的伤势。
人声、脚步声、器械开合声交织在一起。
遥遥望着,恍惚间傅逢安觉得秦誉的嘴角似乎扯开了一抹笑。
他晃了晃头,再看去,只看到他担忧自己的眸子。
安怡在混乱之中,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有些不可置信。
万藜站在原地,看着被层层围住的傅逢安。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秦真快步跑上前,满眼惊惧:“哥哥,你还好吗?”
这一声呼唤,拉回了万藜的视线。
她骤然转身,看见秦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少年身姿挺拔依旧,只是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沉寂。
万藜一顿,迈步走近,语气带着担忧:“秦誉,你还好吗?”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他侧脸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万藜眉心一蹙。
秦誉闻言,垂着的长睫缓缓掀起。
他抬眸望向她:“我没事,你还好吗?”
万藜一怔,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没事!”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神色,可秦誉眼底平和,一如往常。
万藜目光往下落,扫过他的脚下,忽然轻呼一声。
一根粗壮的分叉枝干,正横亘在他的脚面上。
秦誉低下头,看见万藜蹲下身去。
阳光穿过林隙,落在她瓷白细腻的侧脸上。
一双白嫩的小手,费力地拨弄着那根厚重的枝干。
秦真也立刻蹲下来,帮着一起清理。
那身影落在秦誉眼底,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他缓缓仰头,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
整片山林日光和煦、暖意融融,可落在他眼底,只剩满目的荒芜。
远处人群簇拥之中,傅逢安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起伏着。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万藜身上,将那边温情的一幕尽收眼底。
眼底掠过一丝沉暗。
他侧过头,气息微沉,吩咐着张绪:“让人过去看看秦誉。”
话音刚落,闻讯赶来的Andriy看到傅逢安身上的伤,大惊失色,满是歉意与自责。
医疗团队为傅逢安做了简单处理后,一行人便护送着他,乘车前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只有万藜一人幸免。
安怡和秦真身上都被划出了浅浅的小口子。
秦誉脱下靴子,医生检查过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未骨折。
随后,剩余的人便乘直升飞机返回。
……
偌大的庄园,傍晚时分,秦誉的脚便肿了起来。
家庭医生正蹲在一旁给他冰敷。
万藜忽然想起上次自己烫伤,都是秦誉亲力亲为地照料。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不我来?”
秦誉听着这个提议,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一把将她扯过来。
万藜大半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家庭医生一顿,把头垂得更低了。
万藜挣扎着,低声斥责:“秦誉,你别这样……还有人呢。”
秦誉霸道地攥住她,低头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没人的时候,就可以了吗?”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万藜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瞳孔,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压迫性的重量。
万藜浑身一僵,慌乱地推开他。
“我去给你拿祛疤药。”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秦誉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中的炽热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忽然对着家庭医生,冷冷道:“你下去吧。”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秦誉翻过身去,目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
因为受伤,大家都早早回了各自的房间。
万藜把祛疤膏拿给秦誉后,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就在这时,手机频繁地亮起来。
万藜第不知多少次按灭。
她知道是简柏寒。
来澳洲三天,也三天没联系他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索性就不回。
简柏寒这两天发信息的频率明显变高了,他应该已经知道她跟秦誉出国了。
这种事也瞒不过他。
回去得想个好一点的说辞。
不过,她有免死金牌。
消息列表里还夹杂着几条席瑞发来的信息,万藜懒得看。
不过,到了澳洲有了新收获。
傅逢安是喜欢她的,不止是肉体。
万藜思忖着,到了这一步,往往就是男人主动了。
她决定按兵不动。
忽然又想到秦誉。
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傅逢安那一幕不止让她惊讶,秦誉会多想吗?
可他什么也没说……
Mia的信息也跳了出来:『万,你连我都不说实话。我听保镖说了,傅是保护你才受伤的……』
半夜时分,万藜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
她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身,拨开一点窗帘缝隙,果然看见傅逢安正从车上下来。
走到楼下时,他忽然停住,抬眸往她的方向投来视线。
万藜心跳快了一拍,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还是一个闪身避开了。
直到听见他上楼传来的脚步声,她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
傅逢安第二天很早就醒了,事实上,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肩膀疼,头也疼。
吃了止疼药,才勉强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循着生物钟醒了。
他起身出了房门,张绪已经等在外面。
见他出来,张绪立刻汇报着今日的工作:“傅总,Andriy那边深表歉意,也表达了对您伤情的关心。关于合同的进一步商定,他说您离开前希望能见一面……”
傅逢安点点头。
下了楼,佣人已将早餐备好。
他坐下,还好伤的是左肩膀,并不影响进食。
他吃了几口,却没什么胃口。
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楼梯口方向一瞥,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