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枫林多了几分静谧与朦胧,晚风卷着红叶簌簌落下,月色漫过枝头,把整片林子都染成了温柔的暗绯色。
林姝袅和于琪静静坐在篝火前,望着跳动燃烧的火焰。
暖黄火光映亮两人侧脸,风掠过林间,只余下木柴噼啪轻响,连空气都安静得温柔。
“琪琪,白天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哦你说下午的那场意外?当然凶险了,差点就出大事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心有余悸呢。多亏了杨学长,还好他反应快。”
于琪明显是正常人思维,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甚至对某人的滤镜更厚了。
见林姝袅一言难尽的望着自己,于琪先是自我怀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定没什么不对劲后问道: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就说学长又温柔又善良还大度了,多正直啊,关键长得还帅。”
最后帅才是重点吧,颜控琪。
而且,温柔?善良?
特别是最后那个大度,真的是用来形容杨星辰的吗。
对一个人的刻板印象不要太根深蒂固了。
林姝袅轻叹一声选择不破坏她对某人的英雄光环。
于琪:“我去上个厕所。”
“嗯好。”
几个男人被她安排去捡干柴了,她这才有时间思考白天的事。
一直不让自己多想,但脑子总是不听使唤。
学长他……
这时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于琪。
直到那人在她身侧坐下,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轻轻笼罩其中,她才骤然察觉。
是苏丞钰。
由于白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林姝袅有些心虚。
心虚明明有怀疑对象却没有问出口。
“谁皇。”
“妹妹,叫我名字就好。”
“苏、丞钰。”
“嗯。”
男人的声音带着磁性,在夜晚像浸了温酒的风,低低落在她耳畔。
他只淡淡回了个 “嗯”,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坐着。
不喧闹,不刻意,却自带一股沉稳而强有力的存在感,让人莫名心安。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稳稳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撑着她。
半晌,林姝袅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向他早已看过来的目光。
“我知道,不是意外对不对?”
苏丞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蹙起的黛眉,心疼的伸手揉了揉。
“别皱眉,要开心。”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的她的肌肤,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每一次轻蹭都划过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地窜进心底。
“对不起,因为我,你们才……我是不是应该离你们远一些,明明我已经有皮皮了。”
却还是难免为其他人动心。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揽进宽厚的怀抱。
暖烘烘的气息裹着十足的安全感,紧实蓬勃的肌肉贴着她,隐隐能感受到沟壑分明的线条。
头顶被他的下颌轻轻抵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顶,带着让人慌乱的温度。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就连面对生死时都始终沉稳的嗓音,此刻竟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说这种话。”
深邃的眸专注的看向她,一向少言寡语的男人第一次迫不及待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妹妹,先别急着做决定,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他也没说等什么,只是眼神略带慌乱的望着她,生怕她真的将一切斩断。
即便就这样维持现状也好。
明明是高大强势的男人,此时抱着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惊慌无措,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林姝袅沉默片刻,默默抬起手,轻轻环上他劲瘦的腰。
衣服下紧绷的肌肉因她这一个动作,先是微微一松,紧接着却绷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两人紧紧相拥,画面和谐得不像话,月色洒下,宛如一对璧人。
刚回来的于琪恰好撞见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弯起嘴角,欣慰一笑,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打扰这片刻的温柔。
“妹妹,你看我的手。”
程予哲一回来就凑到林姝袅面前卖惨,高高举起自己 “伤痕累累” 的手。
“杨星辰那家伙故意整我,让我去搬那捆柴火,扎得全是倒刺,你看你看,他太坏了,我都被他迫害了。”
没见过被 “迫害” 得这么理直气壮、还一脸嚣张的。
他刚才回来时,正好撞见月光下苏丞钰抱着林姝袅的那一幕,差点当场把手里的柴火砸苏丞钰脸上。
嘴上更是半点不饶人,恨不得把苏丞钰贬得一文不值。
要不是林姝袅拦着,他真能直接冲上去动手。
林姝袅看向他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从没干过粗活的少爷手,细皮嫩肉。
和苏丞钰比截然不同。
苏丞钰身份再矜贵,祖上本就涉黑,作为继承人,动刀动枪是家常便饭,连战场都上过不止一次。
真要打起来,程予哲半点胜算都没有,上去纯粹是送人头。
所以林姝袅拦着,其实是在护着他。
“嗯,他坏,你好,我带了药,等下给你抹上就好了。”
其实就擦破点皮,等会自己就好了。
结果某人还要继续拿乔,
“万一抹上还不好怎么办,万一他在上面抹毒了怎么办,我有点怕怕,要不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你保护我。”
于琪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吐槽,好好的帅哥怎么将不要脸玩的这么理所当然呢。
至于陈朔则是一脸领教,原来还可以这样。
林姝袅无情将他贴上来的脑袋扳回去,
“你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腰受伤,给我好好坐着,不许躺我腿上。还有我怕是保护不了你,干脆你和谁皇一个帐篷吧?”
“不要,他是臭的。”
胡说八道。
苏丞钰身上明明带着一股清冷的淡香,很好闻。
她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一想到那个拥抱,林姝袅脸颊不自觉发烫。
程予哲眼神贼得很,黑眸一眯,立刻凑过来:“妹妹在想什么呢?不许想。”
“我想什么你都管。”
“嗯,除非想我,其他的都不行。”
林姝袅决定无视他,同时无视的还有一个人。
应该说,从下午开始,她就一直在“冷暴力”他。
杨星辰默默注视着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渐渐染上猩红。
指节被他攥得发白,青筋隐隐凸起,连带着掌心都被掐出了深深的红痕,心底却像被冰碴子裹着,一片寒凉,连呼吸都带着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