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安看着温辞,她眼里没了往日的淡漠,染了些许酒意的迷离,脂粉未施,却清丽动人,整个人透着股沁人心脾的干净。
喝了酒的样子比往日柔软些许,像收起了尖刺的刺猬,无端惹人心疼。
他点头,“嗯,不放心。”
温辞嘲讽般勾了下唇角,缓缓阖上眼睛,“合作伙伴而已,有什么不放心的。”
脸是真的漂亮,嘴是真的不会说话。
周羡安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下,“姐姐回房睡吧?”
温辞手在空中无意识挥了一下,“我没事,别管我。”
周羡安坐在沙发上盯着温辞看了会儿,很快便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显然睡着了。
他去她房间拿了条毯子出来,弯腰给她盖上,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手腕突然被她握住。
他回头,见温辞眉头紧紧蹙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抓着他手的力道越来越大,紧紧地,仿佛怕一松开,他就跑了似的。
周羡安轻轻拍了一下温辞的手背,“姐姐?”
“不要走……”一声染了哽咽的梦呓从温辞嘴里溢出。
周羡安身子顿了顿,站在原地没动,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打在地上,他似入了定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辞。
直到她手上的力道渐渐小了,他才轻轻将手腕从她掌心抽出来。
只是她的手垂落回去的时候,她眼角有一滴泪滚落下来,很快没入发丝不见,然后周羡安听见她小猫般颤抖地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紧接着她收起了腿,将自己蜷缩着,眼泪接二连三地从眼角滑落,“哥哥……妈妈……”
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仿若迷失在森林里的惊慌幼兽,孤独又无助。
周羡安感觉自己心底深处最软的那根弦,似乎被人拨了一下,颤动着,余音瞬间弥漫整个心房。
他在温辞身旁坐下,看着她低声说:“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温辞蜷缩着身子不平衡,睡梦中身体缓缓朝一侧倒。
周羡安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拉,她倒向了他这边,头落到他肩上。
他身子微僵,伸手托着她的头,本想将她推回去坐好,但听见她低低的、隐忍的啜泣声,手上的动作顿住。
最后轻轻叹息一声,将手收了回来,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让她靠在他肩头睡。
她抽抽噎噎哭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周羡安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将滑落的毯子给她盖好,自己缓缓靠在沙发上,看着虚空某处出了会儿神,最后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温辞是被脖子上的痛麻感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周羡安肩上睡着了,脖子歪着,难怪又痛又麻。
她想起来,发现微微动了一下脖子就痛得不行,只好先靠在周羡安肩上,用力揉捏脖子,待脖子血液循环了,痛麻感消失了,她才缓缓坐了起来。
“姐姐醒了?”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温辞捏脖子的手顿住,转头,见周羡安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羡安薄唇微勾,“姐姐靠在我身上捏脖子的时候。”
温辞:“……”
醒了怎么不吱声呢?
温辞解释,“我刚才脖子麻,动不了。”言下之意不是故意靠在你身上不起来。
周羡安:“嗯。”
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温辞将手从脖子上拿下来,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凌晨一点多了,“这么晚了,去休息吧。”
“好。”
温辞见周羡安嘴上应着好,身子却不动,眼睛还一瞬不瞬看着她,“怎么了?”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没有口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也没有眼屎。
“姐姐以后别喝酒了,伤身。”
温辞听见这句话,身子猛然僵住,似曾相似的一句话从脑海中闪了出来。
“海云,以后别喝酒了,太伤身体了。”
这是曾经爸爸对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妈妈是公司高管,经常应酬,应酬免不了喝酒,爸爸心疼她,总是说钱够用就好,让她爱惜自己的身体。
往事一幕幕,恍若昨日。
温辞心头热浪翻滚,眼眶有些酸涩,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收敛好情绪,转头看向周羡安,“想管我?”
周羡安坐直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深邃眸子一瞬不瞬看着温辞,“姐姐让管吗?”
似有一股电流在两人的眼神间流窜,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上升。
温辞看着近在咫尺俊美出尘的脸,心跳扑通扑通开始加速,她抿了下唇,转开头,掐断那股无形中滋生的暧昧,“管好你自己吧,如果我明晚没回来,你别等。”
“你不回来去哪儿?”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温辞目光在房间里缓缓转了一圈,或许明天就回不来了,住了四年,还真有些舍不得。
周羡安看着温辞,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眷恋和不舍。
他疑惑在屋内看了一圈。
她在不舍什么?
“姐姐……”
“别说话。”温辞看向周羡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之后手垂落到他脸上,“今晚谢谢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这还是温辞第一次主动抚摸他的脸。
周羡安愣怔着僵在那里,目光深深看着温辞。
“我去睡了。”温辞收回手,起身准备回房,起得有点急,酒意还没完全散,晕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周羡安起身去扶温辞,握住她的手不慎带了一下。
温辞整个人失去重心,随着周羡安力道的方向,将他压倒在了沙发上。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脸相隔不到五公分,彼此呼吸交融,四目相对间,能看见彼此眼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浮现的惊讶。
温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周羡安,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像个妖精,五官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尤其眼角那颗泪痣,能摄人心魂。
周羡安呼吸里是女人身上独特的清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有些让人迷失心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身体这么软,充满了让他浑身燥热的诱惑力。
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温辞率先回神,眼神尴尬的不知该往哪儿放,她撑着沙发,正欲起来,腰上突然覆上一只手,轻轻一带,将她又压了回去。
她惊讶看着身下的男人,“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