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清秋最后一搏,她知道若此次伤不到萧棠的话,便再没了机会,所以她才借着方才的折辱顺势装疯,只为给自己寻找一个机会。
可惜她忘了,她终究是个女流,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小王爷与许淳安这两名武功高手。
就在簪尖即将触到萧棠脸颊之际,小王爷一脚踹中她胸口。这一脚力道极重,谢清秋只觉胸骨欲裂,整个人弹飞出去,重重撞在锦心阁的柱子上,才滚落在地。
而萧棠已被许淳安稳稳护在怀中。
那极尽温柔的模样,以及脸上担心的表情,还有那嘘寒问暖的声音,刺痛了谢清秋的眼睛和耳膜。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这等好事全落在萧棠一人身上?就因为她成了郡主吗?
是了,国公府定然早知她的身份,才待她那般不同。
谢清秋这般想着,想发出讽刺的笑,却发现自己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的眼中涌出血泪,视野一片猩红。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见那些曾被她害死的丫鬟,一个个化作索命厉鬼,朝她扑来,想要啃食她的血肉。
谢清秋终于怕了,她伸出变形的手,想将那些身影挥开,可她们实在太多了,她想逃,四周却尽是血红。
她挣扎着,身体扭曲着,但终于寡不敌众,被那些冤魂死死按在地上。谢清秋脸上肌肉狰狞可怖,喉中发出嗬嗬怪响,模样骇人至极。
许淳安见状,伸手捂住了萧棠的眼睛:“别怕,我这就让人把她带下去。”
这是谢清秋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初入国公府那日......
到此刻,她终于后悔了,她就不该听信老夫人的话,世子爷的心根本是冷的,捂不热,她就不该进这国公府的门。
“真是,便宜她了。”
萧晨风见谢清秋倒地后不过几息便断了气,不由愤然:“这个女人临到死了,竟然还敢装疯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这时,他才注意到被许淳安护在怀里的妹妹,当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瞪向许淳安:“世子爷,请你放尊重些!”
被小王爷抓个正着,许淳安讪讪地松开了萧棠的手,眼中却仍带着不舍。
“棠儿,谢氏已除,这院里只剩邹姨娘一人。今日我便去与她谈,放她自由,往后我院中只会有你一人。”
萧棠没想到他竟真要说到做到,真要将自己的后院清得干干净净。
她犹豫了一下,才对许淳安开口道:“若邹姨娘无处可去,留她在国公府也无妨。”
那是当初唯一对她流露过善意的人,纵使她不会将世子的宠爱分与旁人,但若邹姨娘真的无依无靠,她愿保对方在国公府里一世安稳。
听她这么说,许淳安点了点头:“我会好生与她商议。若她当真无处可去,我便送她去庄子上。总之,答应过你的,这后院里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萧棠微微一笑,然后才道:“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便先回了。”
她刚准备要走,老夫人便凑上前来:“郡主难得来国公府,不如留下用顿便饭。眼看也近午时了,总不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
见老夫人这般巴结姿态,萧棠一时有些恍惚。
见她未答,老夫人只当她是默许,热络地吩咐下人去备膳。
萧晨风却冷哼一声:“老夫人,之前欺辱我妹妹的账还没算,国公府就想一笔勾销?棠儿脸皮薄,不好意思拒你,哥哥替她拒,咱们走!有王府的锦衣玉食,谁稀罕吃国公府的饭?”
说罢,他拉着萧棠大步走出锦心阁。
见两人离去,老夫人急得推了儿子一把,想让许淳安去把人拦下。
许淳安也没想到萧棠这就要走,他好不容易才见她一面,哪舍得就让她这么离开,匆匆追出去,却撞上萧晨风一张冷脸。
萧棠则对他歉意地笑了下,并未多言,随着哥哥朝府门外走去。
回到锦心阁,老夫人仍等在那儿。
见儿子独自回来,忙问道:“棠儿怎么说?没答应留下么?”
许淳安淡淡道:“谢氏已处置了,母亲若无事,便回鹤仙居歇息吧。”
见儿子这般态度,老夫人就知道他仍在怨自己,不禁眼圈一红,声音发颤:“今日郡主来,我只差跪下磕头赔罪了,你还想叫母亲怎样?非要把这颗心剖出来给你看,才算完吗?”
说到此处,她嗓子已微微沙哑。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当初没善待郡主。可你也该体谅我,母亲是国公府后院的掌舵人,若你处在我这位置,又当如何?难道一个通房丫头生了国公府的继承人,便要将她提拔成世子夫人不成?能留她一条性命,已是我的仁慈。”
“况且,她当初应承此生再不回京,可最后不还是跟你回来了?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让她留在外头当个外室,还是再接进府里?若是让她进了府,届时让臣儿认了她母亲,整个后院便彻底乱了套,这些你都想过吗?”
听老夫人一句句质问,许淳安沉默了许久。
他明白,母亲所为放在京城勋贵之家的当家主母中实属寻常,甚至会有人做得比母亲更绝。
所以他回京后,心里怨过母亲,却未曾恨过。
他怪的只是他自己,是他没有护好棠儿。如今他只想凭一己之力,给棠儿一个干干净净的后宅,至于母亲他选择不见。
不见,便不恨,也不怨。
见儿子不说话,老夫人一下子便猜到了儿子心中的想法。
她看着许淳安道:“安儿,这一回你想怎么做,母亲都依你。先前皇上不是有意为你指一门亲事吗?母亲觉得倒不如借此机会娶棠儿进门,你二人本就情意相投,这真是天作之合呀!”
许淳安静静看着老夫人:“母亲,您变脸变得这般快,倒叫儿子有些不适应,您这样不累么?”
听出话中讽刺,老夫人脸色倏地一沉。
秦嬷嬷见状赶紧扶住老夫人:“老夫人,您别气了,咱们先回去休息,等回头让老奴再劝劝世子爷,他定会明白您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