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祁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每一次都像是敲在护士的心上，“你是要考虑，还是你要等你背后的人给你一个准话？”
护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二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护士的脸白得像纸，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祁岁突然站起身，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一直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的纪欢喜身上。
“纪欢喜，”祁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觉得，这家医院，我能不能收购？”
纪欢喜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维持了一路的淡然瞬间崩裂。
她抬眼对上祁岁的目光，那双眼眸清澈又锐利，像是早就把她的一切都看得透透的，让她无处遁形。
夏米几人有些疑惑，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纪欢喜，看着一脸为难的纪欢喜，她们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红金医院的院长，其实是纪欢喜！
纪欢喜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沉默了许久，终于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浑身放松地舒展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祁岁面前。
办公椅上的护士瞬间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纪欢喜抬眼看向祁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不甘，还有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纠结。
看着一脸挣扎的纪欢喜，祁岁缓缓解释了起来。
“从你消失时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毕竟人类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当然，不久后也证明了，你确实不是人类。
再就是你突然回来的时候，黑雾是诡异力量，它不会无缘无故绑走你，诡异更不会让你在副本里随意乱走，如果你有在副本里横着走的本事，自然不会被黑雾绑走。
除此之外，你居然毫不在意那三个人把你强行拉进副本，那么好的报仇机会你就这样放了他们，这只能证明，你有把握他们死在这里，所以不急于一时。
还有——”
“够了！”纪欢喜打断了祁岁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我没想到我的破绽这么多，但仔细想想也对，毕竟我很久没有演过戏了，就像他们说的，我这地方，确实要倒闭了。”
自嘲地笑了笑，纪欢喜抬眼，平静地看着一脸冷漠的祁岁。
“一开始我在副本外招聘员工，没想到被这三个男人抓住了，心里便生起把他们做成新员工的想法，就这样任由他们把我带进来。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只当你是个倒霉的人类玩家，但在太平间时，我发现你的不同，你居然能让我副本里的诡异害怕你。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就想把你留下来打工，所以接近你，想让你永远在红金医院里陪我。
可我后来才发现，你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玩家，你是隔壁年岁公司的老板，是我的对家！”
说到这里，纪欢喜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抬手指着祁岁，声色俱厉道：“你知不知道啊！我的医院就是因为你们公司最近升级，提高了福利待遇，所以我的员工都被你的公司吸引走了！”
纪欢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又很快黯淡下去，“知道你身份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搞死你！只要你死了，你的副本就会乱，我就能吞了你的地盘，成为这一片最厉害的诡异。”
“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红，“我狠不下心。我们一起躲过医生的追杀，一起逃到了护士站！
你在我被其他诡异围攻的时候还救过我！这是我很久未体验到的同伴之间的感觉！
这些事，我都记着！
我一边想着怎么弄死你，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你，我自己都快被自己逼疯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纪欢喜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回荡。
夏米几人微微蹙眉，没想到纪欢喜心路历程这么复杂。
夏米抬眸看向祁岁，见她一脸不解，她便知道，她的祁姐肯定没想那么多，估计救纪欢喜要么是顺手，要么是纪欢喜之前帮了她。
祁岁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纪欢喜，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
“被我收购，你就不用纠结了。”
“你还想着收购？”纪欢喜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祁岁点头，“对啊，我的目的就是收购这里，但你放心，就算我收购红金医院，这里也还是你管理，而且这样一来，你以后都不用一个人守着这个冷冰冰的医院，也不用担心员工流失的孤独。”
纪欢喜怔怔地看着她，咬了咬唇，憋了许久，终于闷声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依旧让我管理？”
“当然不会骗你，之前在走廊里说好了，要带你去大公司，福利有保障，你不记得了吗？”祁岁冷静地解释。
纪欢喜想起了之前那句玩笑般的约定，原来那个时候，她就猜到了这一切。
“好，我同意了，我答应你收购的要求。”纪欢喜扬起下巴，又恢复了那副张扬的样子，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的福利不到位，我随时带着医院跑路。”
祁岁点点头，唇角的笑意越加深了。
大概是纪欢喜心情好了，窗外的天光透过布满血污的玻璃照进来，驱散了办公室里大半的阴冷。
一旁的唐凛走上前，伸手搭在纪欢喜的肩膀上，“你不用纠结，祁姐公司福利很好的，你看我的鱼塘，我都是求着祁姐收购的。”
“啊？”纪欢喜呆愣地看着唐凛。
她完全没想过唐凛会是一个副本的boss。
唐凛笑眯眯的点点头，靠近纪欢喜耳边低声道：“我有预感，咱们这个老板未来会做大做强，先入职的一定有好处，说不定后续的副本求着祁姐，祁姐都不收购呢。”
纪欢喜还是不太信，但副本确实无力运转，已经快要解散了，不然她也不会亲自出来工作。
就算结果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