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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万古独尊骨 > 第10章:气血异象,惊动祭坛

第10章:气血异象,惊动祭坛

    晨光刺破雾霭,洒在楚氏部落的屋檐上。楚玄仍盘坐于门前空地,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绵长而低沉。他双目紧闭,体内气血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试图将昨夜残留的躁动彻底压下。战骨蛰伏于骨髓深处,无声无息,却像一口深井,不断汲取着四周稀薄的天地精气。

    他察觉到了异样。

    灵气流动不再自然,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朝着他的骨骼汇聚。起初只是微弱波动,如同溪水入涧,可随着吐纳加深,那股吸力骤然增强,地面尘土竟开始轻微震颤,一圈圈细纹自他身下蔓延开来。

    楚玄眉头微皱,立即收束气息,意念沉入丹田,欲将奔涌气血归于静止。但他越是压制,体内的力量越像困兽般冲撞经脉,仿佛有另一股意志在主导运转——非他所控,却源自自身。

    头顶三尺,空气扭曲。

    一缕血雾悄然浮现,淡红如霞,凝而不散。它缓慢旋转,渐渐拉长成柱,直指苍穹。刹那间,天光被染,一道赤芒撕裂晨云,映照得整个村落东侧泛起诡异红晕。

    祭坛方向传来嗡鸣。

    那是古老符文自动激活的声响,低沉而滞涩,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的一声闷雷。紧接着,三道身影疾掠而出,踏瓦跃脊,直奔祭坛密室。

    楚玄不知外界变故。

    他只觉额头渗出细汗,掌心发烫,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炙烤。他咬牙忍耐,双手按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试图以肉身承载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可那股力量太过蛮横,根本无法完全收敛。血雾之柱持续升腾,虽仅维持数息,便悄然溃散,但已足够留下痕迹。

    密室内,石壁刻满符文的祭坛正微微发光。中央玉碑上,一行裂纹般的印记正在缓缓成型——方位、频率、波动节律,皆与六年前那一夜惊人相似。

    “又是他。”一名长老盯着玉碑,声音干涩。

    “昨夜刚现光柱,今日又起血雾……这不是巧合。”第二人蹲下身,指尖轻触符文边缘,感受到残留的温热,“气息源头明确,来自村西第三排屋舍前。”

    “灾星之兆再现。”第三人站在最前方,披灰袍,拄木杖,目光阴沉,“当年母亲死时,天象亦是如此。血光蔽月,风沙断流。若非族长强行镇压,祭坛早已崩毁。”

    三人沉默。

    良久,持杖长老开口:“暂不抓捕。”

    “为何?”另一人抬头,“此子若真承灾星之命,留之必乱族群根基!”

    “因为他还没失控。”持杖者缓缓道,“昨夜光柱冲霄,今日血雾升天,皆因修炼所致,非主动引动。若真是祸源,早该引发更大异象。况且……”他顿了顿,“族会尚未定论,秦氏那边也未表态。贸然动手,只会激化矛盾。”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第二人站起身,“必须盯住他,一举一动都不能遗漏。”

    “派巡夜弟子轮班监视。”持杖长老下令,“每日三班倒,暗中记录其行踪、作息、气息变化。不得靠近,不得惊扰,更不准议论。违令者,逐出部落。”

    “封锁消息?”

    “全族禁言。凡提及‘血雾’‘异象’者,杖责三十,关入地牢三日。”

    “若是他自己走出村子呢?”

    “那就跟上去。只要不出百里范围,不必阻拦。我们不需要一个囚徒,而是一个被观察的变数。”

    决议落定。

    三人各自离去。其中一人转身时,袖口滑出一道传讯符纸,迅速燃尽成灰。片刻后,村北巡夜队驻地走出两名青年,披黑衣,佩短刀,悄无声息地绕向村西。

    楚玄依旧静坐。

    他不知自己已被纳入监视网络,也不知那缕血雾已在高层掀起波澜。他只觉体内余波渐平,气血终于回归可控状态。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赤芒,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掌心——泥土中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他知道,刚才那一阵失控远超预期。不是突破,不是觉醒,而是某种沉睡之物在自行运转,不受意志支配。它吞纳天地,搅动气机,哪怕他竭力压制,也无法阻止外泄的波动。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真正可怕的是,他开始怀疑,这具身体里是否真的只有“自己”。

    风从东来,吹动屋檐下那串干枯药穗,轻轻摇晃。其中一粒果实脱落,坠地,滚至楚玄脚边。他未动。呼吸如潮。战骨沉眠。而危机,已在暗处织网。

    远处屋顶一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落在邻屋瓦面,蹲伏不动。另一人在巷口拐角停下,假装整理刀鞘,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前方院落。

    楚玄缓缓闭上眼,重新调息。

    他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足十丈的屋脊背面,一枚铜制监察镜正缓缓转动,镜面映出他盘坐的身影。那镜子由秘法驱动,能捕捉细微气机波动,每半个时辰便会将记录传回祭坛密室。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将被如实呈报。

    他的存在本身,已成为禁忌。

    他坐在阳光下,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风吹过他的发梢,带起几缕黑发拂面。他左手搭膝,右手垂落身侧,指尖偶尔轻颤,似在感知地下流动的地脉残韵。

    村中鸡鸣渐歇,挑水声稀疏。新的一天看似平静如常。

    可在这份平静之下,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已经套上脖颈,正被缓缓收紧。

    楚玄忽然抬头。

    他望向祭坛方向。

    那里一片寂静,唯有旗杆上的兽皮幡条在风中轻摆。没有烟雾,没有钟响,也没有人影走动。一切如旧。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收回视线,再度闭目。

    体内气血归于一线,沿任督二脉徐徐循环。他不再强求压制,而是尝试引导那一股莫名吸力,将其导入四肢百骸,化为己用。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这一次再未引发异象。

    时间推移。

    日头升高。

    一只乌鸦掠过屋顶,落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一声嘶哑啼叫。

    楚玄眼皮微动。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手指轻轻一勾,将脚边那粒掉落的药果拨进了鞋印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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