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来！”
林言赶紧出门，跟着克莱尔往手术室走。
走廊里两个年轻男人靠在墙边，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站着那个不停地搓手，蹲着的那个唉声叹气，见林言过来都抬起头，想说什么，林言没停步，只摆了摆手：
“先进去看伤者，有话等会儿说。”
推门进手术室，伤者已经躺在台上了，麻醉师正在扣面罩，器械护士在清点纱布。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记录本，血压一百出头，心率一百一，不算太差。
伤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右胸壁靠腋前线位置一个弹孔，周围皮肤灼伤不重，入口边缘整齐，没有火药颗粒沉积。
林言伸手按了按弹孔周围，皮下有轻微捻发感，气漏得不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观片灯上的片子，弹头从第六肋间外侧射入，斜着往上走，卡在第五肋间后段，没进胸腔，停在肋骨和胸膜之间。
“子弹速度不快。”林言把片子摘下来递给克莱尔，
“你看弹道，这么短的距离还卡在肋骨缝里，说明是手枪打的，距离远，动能衰减得差不多了。要是步枪，这个位置早就穿透胸膜打进肺里了。”
克莱尔凑过去看了一眼片子，点了点头。
林言转头看向钱明阳：“你来主刀，克莱尔给你拉钩，我在旁边看着。”
钱明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走到术者位置站定，伸手：“刀。”
切口划下去，林言站在侧后方，抱着胳膊看。
第一刀落下去，林言眉头就皱了一下。
刀口方向没问题，但深度偏了半寸，本该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就停，钱明阳一刀拉下去，多切了一点肌肉表层。
不算大错，但以他的水平不该犯这种低级失误。
林言没吭声，继续看。
钱明阳动作倒是稳，但紧接着处理肋间肌的时候，他拿镊子提肌层的角度明显不对，提得太浅。
克莱尔在旁边拉钩，看了林言一眼，林言微微摇头，意思是再等等。
再往下探弹头，钱明阳拿止血钳顺着弹道进去，钳尖碰了两下没夹住弹头，第三下钳子偏了方向，往旁边顶了一下，伤者胸腔里涌出一股血。
“吸引器。”林言伸手把吸引管接过来，吸净积血，看了一眼创面，“弹头在肋骨下缘，你钳子往哪夹呢？”
钱明阳额头冒汗：“林主任，我……”
“退后。”林言把他拨到一边，自己站到术者位置，“克莱尔拉钩，钱明阳你看着。”
林言拿镊子探进去，两下就把弹头夹住，顺着弹道往外一带，弹头出来了，扔进托盘里。
然后检查胸腔内没有活动出血，冲洗，放引流管，关胸，缝皮，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十分钟。
关完胸，林言退后一步摘手套，转头看钱明阳：“你的水平不应该有这样的失误。”
“林主任，我有些紧张......我.......看到伤者就担心我.......”钱明阳还在继续装。
林言自然也知道他为什么装，说白了就是想在慈心医院多待一段时间。
好嘛！
那就不要怪我了！
林言叹了口气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练得少了，之前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每天都要练五六个小时，才有了现在的技术。简单来说，就是任何一个动作都要练出肌肉记忆，等到你紧张的时候就靠着肌肉记忆也能完成一台手术就不会出错了。”
说完林言转头看向克莱尔：“克莱尔，每天下班戴钱明阳加练4个小时，这段时间跟家里打个招呼，一定要把肌肉记忆练出来，就练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白天也得抽时间出来练，整齐每天练够八小时。”
“是，师父！”克莱尔一头雾水，他知道练习八小时是什么工作量，但既然师父说了，那就得执行。
钱明阳本来以为林言会训斥他一顿，然后把他边缘化，然后他就可以好好观察医院里所有人。
只是他没想到林言会这么做，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时候，林言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我看好你。”
“是！林主任。”
钱明阳硬着头皮点头。
林言看着钱明阳的表情，心里偷笑。
我让你好好练，练到你不想练，练到你拿出真本事为止。
就在此时，林言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目标情报分析启动…】
【姓名：武川宪司】
【职务：上海兵站司令部卫生补给系主务官（陆军辎重兵大尉）】
【代号：无】
【状态：重伤术后】
【关联情报片段获取：
1，武川宪司全权负责6月9日批次浙赣前线奎宁特急输送调度、物资核验、押运人员指派，因心理压力太大，今日来法租界云瀛小筑寻欢，酒后因为那里的头牌汪曼湄与顾伯钧的独子顾绍桢冲突，冲突后打了顾绍桢一顿，临走的时候还回头挑衅，被顾绍桢掏枪击中胸口。
2，武川宪司的两名随从不敢做决断，因为耽误奎宁运输他们都会被枪毙，所以他们把武川宪司送到了慈心医院，而不是虹口日军野战医院，同时他们也不想把事情扩大。
3，此次运输路线：
9日6:00黄浦江军需码头出发，7:40米市渡水上宪兵不开箱检查，10:10分松江城外内河分站码头停90分补给淡水和燃煤，12:40进入嘉善境内航道，15:20嘉兴兵站内河码头停靠过夜。
10日6:30，嘉兴码头出发，9:10分石门湾停靠20分，12:30到塘栖停40分，15:50抵杭州。
4、此次运输采取一辆拖轮，两辆驳船的配置，拖船上有宪兵6名，辎重兵护送12名，船员6名，其中有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个，长枪若干。】
好啊！
奎宁可是日本人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因为这会正是梅雨季节，是疟疾高发季节。
中国本地军民都知道哪里蚊虫多，知道规避，外加本地人从小都会反复感染轻症疟疾，存在一定的免疫力，即使发病也是个别轻症。
但日本人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