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尘在凌寒喊出“杀”字的瞬间,已从袖中滑出一枚特制响箭,射向高空。
尖锐的啸鸣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红色焰火在天空炸开,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焰火未散,谢烬尘的身形已闪至正被亲卫层层护住的楚景煜身侧,语速极快:
“明昭,待会儿小庄会带着暗卫立刻赶来接应。”
他目光扫过正指挥禁军扑来的凌寒,“混战一起,你什么都不要管,立刻随他们往东北方向密林撤退,崔衍在那里安排了接应人马。”
“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已握紧骨笛的姜渡生,“交给我们。”
楚景煜深知自己武功尚可,但不通术法,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让谢烬尘和姜渡生分心。
他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地扫向正持刀指挥的凌寒,“我明白。但走之前,我先杀了凌寒!”
“只要他一死,这群禁军群龙无首,士气必溃,便不足为惧。你们…” 他看向谢烬尘,又望了一眼姜渡生,“万事小心!”
谢烬尘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心!”
随即,他身形一晃,回到姜渡生身旁,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煞气凛然。
弘安方丈及其弟子仿佛自动屏蔽了周围禁军对峙的喧嚣与混乱,牢牢锁定在姜渡生和谢烬尘身上。
弘安方丈踏前一步,脚下地面微震,手中九环锡杖重重一震,咚地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人心头。
杖身金光隐现,流转不息,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恨意,死死盯着姜渡生:
“妖女!老衲且问你,释清莲以及我寺七名护法僧人,连同今日的慧净、慧觉…可是尽数死于你手?!”
姜渡生闻言,不仅不惧,反而扬起下巴,发出一声冷哼。
她指尖轻抚笛身,动作轻柔,反问的声音比山风更凛冽:
“老秃驴,我只问你,当年长公主的命格批语,还有我两岁之后对姜家所言,我命格孤煞,若父母到南禅寺看我,将克伤亲妹姜晚晴,致其早夭的批语…”
“可是都出自你之口?”
弘安方丈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些在佛前焚香时都刻意回避的因果,此刻被直白地揭开。
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意,厉声喝道:
“妖女!你手上沾满我护国寺僧众鲜血,更是离间天家亲情的根源!”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以正视听,以慰我寺弟子在天之灵!”
弘安方丈猛地一振手中九环锡杖,金环碰撞发出急促清越的鸣响:
“众弟子听令,结金刚伏魔阵,拿下谢烬尘!这妖女,交由老衲亲自超度!”
“谨遵方丈法旨!” 十名僧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十人身上淡金色的佛光升腾而起,隐隐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谢烬尘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佛音梵唱隐隐,压力倍增,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缠缚而来,不仅压制内力,更干扰心神。
而弘安方丈本人,锡杖一指姜渡生,再不废话,直接动手。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如钟:
“天地正气,听我号令!追踪寻迹,无所遁形!”
随着咒语落下,他手中佛珠骤然飞出,急速旋转,更加明确地指向姜渡生的方向。
紧接着,他左手凌空勾勒出金色卍字。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金色卍字骤然放大,金光万道。
“佛光普照,降妖伏魔!镇!”
空中那巨大的金色卍字骤然变形,一个巨大的佛掌虚影,带着沉重的威压,朝姜渡生当头拍下。
“来得好!” 姜渡生清叱一声,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凌厉光芒。
面对那威势惊人的佛掌,她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指尖亮起金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稳固,与弘安方丈的刚猛金光不同,带着包容守护的意味。
她口中清喝:
“金光护体,诸邪不侵!”
“凝!”
一面凝实的淡金色光盾瞬间在她身前张开,牢牢护住周身。
“轰隆!”
金色佛掌狠狠拍在光盾上,发出巨响,气浪翻腾。
姜渡生身形微微一晃,光盾泛起涟漪,却稳固如初。
弘安方丈脸色微变,他这一式蕴含了他苦修数十载的佛力,刚猛无俦,等闲修士绝难硬接。
这姜渡生不仅接下了,所用竟也是极精纯的佛门护体金光。
不等他细想,姜渡生右手骨笛疾点,气息陡然变得缥缈灵动。
她口中念道:“天地灵气,听我召唤!”
“东方甲乙木,生风!”
“南方丙丁火,化雷!”
“风雷汇聚,听吾敕令!”
“破!”
话落,骨笛顶端骤然发出刺目的青白色电光,噼啪作响。
电光又快又狠,直朝弘安方丈面门劈下。
“道家雷法?!”
弘安方丈心中骇然更甚,这女子竟能在瞬息间将佛力转换为道家雷罡。
且切换之自如,仿佛二者本同源。
他不及细思,厉喝一声,手中九环锡杖猛地向上挥出。
杖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弧形光幕挡在身前。
道家雷法与佛门金光剧烈对冲,青金两色光芒疯狂闪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将周围数丈内的草木砂石尽数掀飞。
“唔!”
弘安方丈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灼热的巨力顺着锡杖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脚下连退三步,方才卸去这股恐怖的冲击力。
僧袍袖口竟有焦黑痕迹,隐隐传来糊味。
姜渡生同样不好受,借力向后飘退数丈,卸去反震之力,脸色微微发白,眉间那点朱砂红得愈发惊心动魄,眼神却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