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苏云把越野车开到了医院住院部的消防通道口。
车是昨天开来的那辆改装防爆型号。
停了一夜没被砸，车身上多了几道丧尸的爪痕，不影响使用。
他先上楼，从ICU里把苏梅连人带被子抱了下来。
苏梅瘦得太厉害了。一米六几的个子，抱在怀里轻得不正常。
苏云把她平放在后座上，拿毛毯裹好，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之前搜刮的恒温睡袋垫在底下。
后座的安全带扣不住——太瘦了，卡不紧。
苏云扯过一根医用束带，从苏梅肩膀绕到座椅底座，打了个死结。不太舒服，但能保证急刹车时人不会滑下去。
林月全程蹲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看苏云忙前忙后。
她的视线在苏梅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苏云预料的事。
她从座位上跳下来，绕到后座，把自己的毛毯——那条在别墅里盖过的、她每天睡觉都要抱着的毛毯——叠了两折，垫在了苏梅的脑袋下面当枕头。
垫完之后，她退回副驾驶座，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窗外。
苏云看了她两秒。
“你把你的毯子给她了？你不是不让别人碰你的东西？”
林月没回头。
耳尖红了一点。
“……妈妈。”
苏云没再说话。
他关上后座的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出医院大门，转上了通往学校后山的公路。
这段路苏云已经走过两次了。
路况熟悉——红雾弥漫，路面上散落着抛锚的车辆和零散的丧尸。
一阶的普通丧尸远远闻到林月的气息就自动让路，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
二阶的不多见，偶尔窜出来一只，还没冲到车旁边就被林月从车窗伸出去的尸丝抽飞了。
林月打丧尸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甚至开始讲究效率——尸丝甩出去的角度、收回来的时机、力道的分配，都在往“用最少的动作解决问题”的方向进化。
苏云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视镜。
苏梅在后座上没醒。
但她的呼吸频率在变。
从深度睡眠的超低频率，慢慢变成了正常睡眠的节奏。
她快醒了。
苏云把车速压了下来。
路面不太平整，他不想颠着她。
二十分钟后。
越野车驶过那座汉白玉石桥，进入了湖心岛。
岛上很安静。
之前被清理干净的别墅院子里，草坪上还留着上次打幽影猫时的焦痕。
但空气很干净，湖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红雾在岛的边缘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稀薄得多。
零号领地的加持。
方圆五百米内，苏云的体力恢复提升300%，林月的自愈力提升十倍。
苏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先下车，开了大门，回来抱苏梅。
他把母亲抱进一楼的客卧——之前打扫过的那间。
窗帘拉开，阳光能照进来。
床铺是新的，从商业街“零元购”回来的高端款。
苏云把苏梅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便携式医疗监控设备接上。
心率，血氧，体温。
数据稳定。
她的脸色比昨晚又好了一些。颧骨上有了淡淡的粉色。
他在床头放了水和压缩饼干。
想了想，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了一瓶蜂蜜——之前搜刮冷库时顺手拿的。
开盖，倒了一些在杯子里兑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等。
林月也进来了。
她没有蹲在苏云脚边，而是绕到了病床的另一侧。
她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苏梅的脸看。
看了好一会儿。
“……像。”
苏云转头。
“什么像？”
林月用手指戳了戳苏梅的鼻子，又指了指苏云的鼻子。
“鼻子，像。”
苏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鼻子。
“……你观察力倒是挺强。”
林月又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苏梅的头发。
动作很轻，轻到手指头只是从发丝表面滑过。
“头发……白。”
苏梅的头发确实白了很多。
化疗加上末世前后的折腾，原本乌黑的长发现在有一半是灰白色的。
“等她好起来就不白了。”苏云说。
林月点了点头。
她从趴着的姿势变成坐着的姿势，正对着苏梅的方向，脊背挺得很直。
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像一个在守夜的哨兵。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守着她？”
“嗯。”
“为什么？”
林月想了想。
“老公的……妈妈。”
“不能……出事。”
苏云没吭声。
他站起来，走到林月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三颗一阶血晶糖。
“张嘴。”
林月乖乖张嘴。
三颗一起塞进去。
“嚼碎了再咽，别噎着。”
“唔。”
苏云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走出了客卧。
他需要趁苏梅醒之前，把从方舟搜刮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和U盘里的数据过一遍。
枢纽塔的结构、兵力部署、防御体系，能多了解一分，到时候林月就少受一分伤。
苏云走进二楼的书房。
窗户关着，他拉开了一半窗帘。
灰色的光透进来，照在红木书桌上。
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了。
大部分文件有密码。
但苏云用雷电异能直接干涉了硬盘的磁道读取，用微电流代替密钥，把硬盘里的原始数据一个比特一个比特地扒了出来。
费时间，费体力。
但在零号领地的300%恢复加持下，他撑得住。
四十分钟后。
数据解出来了一批。
苏云的表情越来越沉。
枢纽塔的结构图赫然在列。
七层地下建筑，每层之间用三重合金防爆门隔开。
第一层到第三层是改造兵的生产线和武器库。
第四层是后勤和通讯中枢。
第五层——标注为“铁壁防区”。
一个防御型觉醒者驻守的关卡，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无人突破。
第六层是生化实验区。
第七层，P-009的个人控制室。所有遥控权限的终端都在这一层。
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