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a。”
EriC转头看向江清辞，“你我都很清楚，外资进军华国本土市场，是一个很敏感的事情。”
他伸出食指，在文件封面上轻敲两下，“新公司的股权结构一旦暴露出去，品牌方会跑，监管也会盯上来。”
“胎死腹中，可不是咱们想看见的结果。”
“......”
江清辞等他说完，抬手翻开文件，指尖直接按在第十二页的股权架构图上。
“EriC，看这儿。”
“第一层，CBB以母公司名义，投进香港注册的国际文化基金。LP名单里有七家跨国机构，CBB只占百分之三十五，不构成单一控制。”
“基金再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投一家在川渝本地注册的文旅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是本地人，营业范围写的是文化旅游产业开发，跟传媒没半点直接关系。”
“第三层，由这家文旅公司控股新的传媒公司。明面上的股东全是本土企业和自然人，工商登记里找不到一个外文名字。”
江清辞把文件转了个方向，让EriC看得更清楚些。
“三层架构，每一层都有独立法人和合规流水。审计查到第二层，基本就会停住，因为文旅公司的业务范围和传媒之间，隔着一道天然的墙。”
“......”
EriC的拇指在架构图上慢慢划过，有些惊讶。
这可不是他所认识的Serena。
在纽约的时候，Serena是自由的，是奔放的，是热情的。
未雨绸缪，显然不是她所具备的特制。
是因为回到了家乡了？还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导致Serena如此干劲十足。
将疑惑放在心里，EriC开口问道，“你在本地把壳找好了？”
“嗯，文旅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法人是我父亲的合作伙伴，咱本地做了二十年文旅生意，工商记录干干净净。”
EriC赞许的点点头，“你的成长速度，有点让我震惊了。”
“谢谢，我继续说。”
江清辞从文件里抽出几张A4纸，铺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这些，是千语传媒的内部数据，我用了一些手段搞到手了。”
只见纸面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标着不同颜色。
“这是千语传媒中腰部达人的签约年限和违约金条款，他们大部分合同还剩下八到十四个月，违约金上限是年收入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而直播分成比例，千语传媒给头部达人三七开，中腰部四六开。这个比例在行业里偏低，但没关系，咱们可以更低！”
“......”
EriC翻着这些材料，眉尾慢慢抬了起来，“还有更劲爆的？”
“有！”
江清辞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手机截图的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截图是一个微信群聊天记录，群名被马赛克盖住了，但对话内容清清楚楚。
【沈总给陆安花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给我们发奖金的时候，呵呵，跟挤牙膏一样！】
【就是，听说隔壁传媒的年终奖能拿二十个月，咱们才十二个月，同样是卖命，差距也太大了。】
【是啊是啊...】
【......】
江清辞解释道，“这是千语传媒某几位中层的小群，他们对千语传媒空降了一个副总裁，有很多不满！”
“......”
EriC看完，把打印件放回文件夹里。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Serena。”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
江清辞没有回答，她当然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比如，跟千语传媒某位中层进行了一夜的深入交流。
虽然他又短又快，但好歹自己想要的东西是拿到手了。
江清辞低头整理了一下文件顺序，把每一页都归整好，重新夹回深蓝色封面里。
“EriC，你只需要知道，我有必须完成这件事的原因！”
“比你继承CBB集团，更坚定的原因！”
她的声音很轻，可EriC听得出，底下压着东西。
那不是纯粹的商业驱动，那是...私人恩怨！
“行，我就不深究了。”
EriC靠着椅背，随口问了一句，“不过，新公司的名字，你想好了么？”
“......”
江清辞偏过头，视线穿过车窗，落在隧道尽头的出口。
她的嘴角轻轻一牵，“万音传媒。”
......
一个月后。
上京时间清晨七点，全球科技新闻的时间线，被同一个名字刷了屏。
“盘古”大模型人工智能系统。
华国自主研发的通用人工智能系统，在语言理解，多模态内容生成，企业级调用测试三项核心指标上，正面对标国际顶级AI产品，部分数据甚至已经压了过去。
消息从凌晨开始发酵，到天亮的时候，直接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国内财经媒体头版全换成了同一个关键词。
央视新闻频道连线三位院士做专题解读。
国家层面的配套政策也在同一天公布，专项基金，税收优惠，算力基建补贴，数据安全框架，四份文件同步下发。
态度已经明朗到不用再解释。
AI，就是国家意志。
太古里写字楼二十三层，璃安科技总裁办公室。
陆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
左边是海外科技媒体的滚动新闻流，路透社，彭博社，TeChCrUnCh的报道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中间是国内财经平台的实时数据面板，AI概念板块的指数从开盘就开始往上冲，到十点半的时候，已经有五十七只个股涨停。
右边是璃安科技算力调用后台的实时监控界面，七地超算节点的负载曲线正肉眼可见地往上爬。
他等了两个月的东西，来了。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在陆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五家超算中心的股权交割已经全做完，核心技术团队按合同签了三年锁定期，一个人都没跑。
天府超算和锦城云核的审批也在上周走完最后一道手续，七家全部到手。
方政的团队把AI底层架构的骨架搭了起来，赵铭远带着十二个人的语料工程组完成了垂直行业数据的清洗和标注，周恒的算力调度系统也过了第三方压力测试。
而半个月前的那次登门拜访，才是整盘棋里最关键的一步。
因为，“盘古”大模型的核心算力供应商，就是璃安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