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是方媛。
最近一直在外奔波,感觉很久没见过方媛了一样。
方媛这次过来,是问阮铮手里有没有紧俏货,阮铮想了想,将榆林村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村里大棚虽然架得晚,但有些瓜果蔬菜一个月就能成熟,给百货公司供货应该不成问题。
方媛留下礼物,拿着联系方式高高兴兴地走了。
下午到火车站上班。
阮铮碰见了杨老五,她过去打招呼,“五舅,你来车站办事?”
杨老五呲着大牙笑,“村里的番茄黄瓜熟了,队长让我们送火车上,说是运到外地卖。”
阮铮让系统一查,目瞪口呆。
这货竟是送到766次,也就是她所在的那趟车上送到对岸的,这也太有缘分了。
不过也是,普通老百姓有点钱都买粮食了,不会花冤枉钱买高价的反季节蔬菜。
阮铮原本的想法是让村里推销给周边省市。
一个省市的有钱人不够多,周边几个省市的有钱人加起来肯定能消化完村里的菜。
但没想到他们直接送去对岸,对岸需求大,且不太会压价,运输方面还不用操心,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铮举了举大拇指,夸道,“谁想的招,很厉害嘛。”
“你大舅想的,不过他也是受你启发,找铁路上谈运输,没成想碰到采购的人也刚好来铁路上谈工作,见到大哥拿的番茄黄瓜立刻要去村里看,看完就下了长期订单,说是咱们有什么给什么,他们统统要。”
“可以可以,长期供货就不用找其他顾客了,但一定要注意保鲜啊,别到地方都蔫菜了!”
寒暄几句,杨老五给阮铮塞了几根黄瓜和番茄让她带在路上吃。
阮铮被黄瓜上的软刺扎得倒抽凉气,不过刺还都在,说明是真的新鲜,也是真的无公害。
装进挎包,阮铮打算上车,又瞧见一个人。
麻子。
因为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她都快忘了麻子还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不过麻子现在的日子也好过了。
之前不仅从阮铮这拿了不少辛苦费,还倒卖干货和日常物资,赚了不少钱。
只是倒卖干货和物资也不是长久生意,阮铮想了想,又想想背包里的地皮,交给麻子一个任务,为以后做打算。
麻子不太明白,但每月都有工资拿,便乐呵呵地去了。
来到工作间,阮铮又找稿子念了一遍。
她这两天打鱼八天晒网的工作态度,换个年代早被人解雇了,所以得好好提升一下业务能力,免得被人挑刺。
念了几遍,其他人也陆续上车,瞧见阮铮纷纷关怀。
看着张静的表情,阮铮就知道,这家伙又误会她生病了。
毕竟连续请长假,除了养病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阮铮没解释,掏出黄瓜和番茄分享。
张静挑了个番茄,惊叹,“这时候就有番茄了?”
“嗯,我亲戚他们村种的反季节蔬菜。”
“那感情好。”用手搓了搓也没洗直接咬下一口,张静立刻瞪圆了眼,“好甜,还带沙瓤,跟西瓜似的。”
“嗯,可能是新品种吧,反正我也不懂。”
阮铮瞎说的,这第一批蔬菜种子是阮铮塞给杨秀珍,杨秀珍又想办法替换掉村里原本的种子。
不替换不行,就目前市场上卖的那些种子,想要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根本不可能。
反季节+超高品质,才会成为王炸。
反之只会挑起人们一时的兴趣,并不能带来长尾效应...
海市。
忙碌了一天的宋瑶躺在知青点的床上休息。
想到口袋里的钱,她扯出一个微笑。
这个月帮人设计衣服已经赚了30块,再加上之前存下来的,已经有一百块多块。
一百块看起来少,还不够她之前每个月的零嘴钱,可这是她凭借自己努力一分一分赚回来的。
从前不知道别人口中说的脚踏实地是什么感觉,现在她有点理解了。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宋家的女儿,就一直飘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偶尔做梦还会梦到被赶出家门露宿街头。
如今被送到海市,她凭借自己的手艺吃饭,那满足感根本不是从前买个稀罕玩意,或者又被哪个男同志表白能比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熬到改革开放,一定能够大有所为。
到那时,她一定将阮铮踩到脚底狠狠羞辱。
这么想着,宋瑶摸着钱沉沉睡下。
几分钟后,有人破门而入,将还在睡梦中的宋瑶拽了起来。
宋瑶以为是谋财害命的,立刻尖叫起来,“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知青点有人谋财害命啊!”
“行了别叫了!”来人随便捞了个东西塞到宋瑶嘴里,宋瑶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他爹的亲舅姥爷!
捞的东西竟是她刚脱下来还没洗的袜子!
汗臭伴着鱼腥还有在海滩上沾的泥沙,恶心得她想原地升天。
不过这一下,她也清醒过来,听出来人是谁,她立刻挣扎起来。
来人叹气,“最后一次帮你,趁着天黑赶紧跑吧,有多远跑多远,别叫人抓住。”
宋瑶不明白。
那人又补充,“今天有人过来把苏锦华抓走了,平时你跟她走得近,万一她犯点什么事再把你给供出来,你就跑不掉了。”
宋瑶狠狠抽了口气。
口气里全是臭味,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她想起来了。
按照阮铮的说法,苏家被下放是因为苏锐安是敌特。
她不仅救过苏锐安,还跟苏锦华合作帮人设计衣服,的确不好说清。
宋瑶不挣扎了,拽出嘴里的臭袜子跟对方道谢,“谢谢你啊,我这就走,等我哪天发达了,一定回来重谢。”
“谢什么。”
对方笑笑,语气里全是落寞,“你知道我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跟世界为敌,去吧,趁人还没来收拾点东西,以后没我在身旁,护好你自己。”
宋瑶十分感动。
所谓患难见真情就是这样吧。
她这一年受到了太多的恶意和伤害,唯有此刻,让她感受到了片刻温情。
可惜,她无法回应这份温情。
一个小渔村的队长之子,根本匹配不上她!
回屋收拾了点东西,宋瑶趁着夜色离开。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突然,黑暗里又走出一个人,那人问,“就这么放她走?”
“怎么可能。”队长的儿子露出一个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