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陵墓异象犹如倒计时般,每天都会出现在澜海市上空。
每一次出现,其和澜海市的距离都会更近。
黑色尖塔、石阶、拱门,以及那些朝向山顶跪伏祈祷的狼兽雕像,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止陈洛。
任何一个普通人,现在高一点的地方擡头,都能观测到陵墓内部的景象。
仿佛再过不了多久,它便会从天空坠落,彻底砸进城市里。
恐慌情绪,亦如病毒般,於整座城市疯狂蔓延。
选择暂时放下工作、生活,前往周边城市避难的人越来越多。
联邦没有阻止。
反倒协调周边城市的官方部门,有秩序地接应、疏散着澜海市居民。
毕竟。
在不清楚月神究竟会以什麽方式降临的情况下,澜海市内的居民数量越少,意外发生时,局面便越容易控制。
同时。
联邦还发布了停工停学的管理措施。
除去某些必要岗位外,其余大部分居民,都被要求待在各自家中,等待封锁警报解除。
整座城市,愈发空荡冷清。
临街商铺大多拉下卷帘门。
偶尔有风吹过,便能听见GG牌轻轻晃动的声响。
往日车流不断的主干道上,只剩治安局和管控局的车辆来回巡逻。
他们一边巡查城市各处状况,一边协同其他部门的官方人员,上门派发物资,安抚民众情绪。
陈洛则在上门的管控局成员劝说下,回到位於幸福里小区的家中,和家人同住。
当然。
这并没有影响他每天外出复制词条,顺带观测陵墓异象的变化。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
深夜,十一点半。
幸福里小区。
卧室里,夜灯散发温和光亮。
陈洛倚靠床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这两天时间里。
网络上各类论坛、视频网站,都在讨论着澜海市的异象。
有人分析陵墓的具体结构。
有人逐帧对比每天异象和城市之间的距离变化。
还有人将工业园区周边拍到的军车、直升机、封锁线照片上传到网上,又很快被删除。
即便偶尔出现其他城市的异常事件帖子。
要麽被澜海市的讨论帖淹没,要麽便在短时间内消失不见。
陈洛将其他城市的异常事件一一记下,准备等月神降临事件过去後,再尝试跟进调查。
「...」
眼见没什麽新鲜内容。
他便放下手机,来到窗边,朝外看去。
今天的夜色格外清明。
天空不见半点云雾,更没有半点星光。
唯有圆月高悬於天际,将整座城市浸润於月色中。
傍晚时分,陈洛曾到工业园区观察过情况。
裂缝已经蔓延到整个园区。
每一栋工厂建筑,都呈现着扭曲断裂的状态。
园区内原本弥漫的黑雨,已经减少到微不可察的地步。
而今天。
已经是黑雨出现的第五天。
整个进程的推进速度,倒是符合月使维克托所说的三到七天。
可以推测的是。
或许就在明天,或许就在今晚。
月神便会真正降临。
想到这里。
陈洛收回视线,看向卧室门外。
父母按照以往的生物钟,早早便已经睡下。
但在家里关了三天,精力旺盛却无处发泄的陈月、陈星,则依旧保持着清醒状态。
【陈洛:我出门了,有事联系我】
【陈月:好】
【陈星:ojbk】
陈洛打算今晚在工业园区周边观察情况的事,早前便和弟弟妹妹说过。
消息刚发出去,很快便收到回复。
见此。
他从随身携带的行李包里,翻找出黑袍伪装换上。
越过窗沿,将窗户关上。
唰——
黑影自窗口跃起,於夜色下接连闪动,朝着城市边缘靠近。
嗡嗡——
越是靠近工业园区,陈洛听到的声音便越多。
有装甲车碾过地面,金属结构碰撞的脆响。
有武装直升机悬於天空,螺旋桨拍打空气的嗡鸣。
还有通讯频道里,一众熟悉的管控局高层,下达命令的声音。
「东侧防线後撤三十米。」
「无人机保持高度,不要靠近扭曲区域。」
「各小队确认人员状态,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一道道声音,夹杂在机械轰鸣与夜风之中,令整片区域都笼罩着紧绷氛围。
踏。
脚面轻轻落地。
陈洛立於某栋居民楼的楼顶,目色凝重地看向头顶夜空。
高悬天际的银月边缘,有一抹殷红正悄然渗开。
血色顺着月光,笼罩下方工业园区,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妖异。
同时。
位於军队封锁线内的工业园区,也呈现着截然不同的画面。
极致扭曲的空气,犹如一张巨大画布,於半空中不断晃动。
画布之上呈现的,赫然便是黑色陵墓。
陵墓呈现山峰状。
一排排布满裂纹的拱门、石阶,以山脚为起点,架设着通往山顶黑色尖塔的道路。
整座山寸草不生,黑泥满地。
密密麻麻的无名石碑,挤占着山体每一处角落。
而位於那些石碑旁。
除开那些散落一地的破碎石皮,剩余狼兽雕像依旧维持着伸手祈祷的姿态,面朝山顶。
每一尊,表面皆布满裂纹,似随时有可能复生。
每一分每一秒。
画布之上的黑色陵墓,都会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凝实,并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月神这是...打算带着整座陵墓撞进现实里?
面具之下。
陈洛的眉头缓缓挑起,看向下方的封锁区域。
管控局似乎和他有着一样的猜测。
他们没有将联邦部队安排在扭曲地带附近,而是在距离约莫三百米左右的位置,重新形成包围圈。
装甲车横列於道路两侧。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临时搭建的防线散开。
至於马奎...
陈洛耳朵微微一动,很快便找到马奎所在。
三名尖峰小队队长。
澜海市的一众行动队队长。
包括局长黎山。
此刻都站在直面黑色陵墓的区域,望着远处扭曲地带,神情凝肃。
嗡——
原本正在观察情况的马奎,陡然感到眉心微微刺痛。
他若有所觉,却没有立刻擡头。
只是装作环视四周情况的模样,视线於後方高处短暂停顿。
血色浸润圆月过半。
殷红月光笼罩下,黑影正立於高处,长袍随风鼓动。
纯白面具下,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视线於空处交汇。
马奎悬着的心,悄然落定。
他朝陈洛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老,如何?」
马奎收回视线的同时,身旁的黎山陡然开口。
一句话。
便令在场众人的目光,汇聚於陈清河身上。
「...」
陈清河没有回答。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有根根青筋暴起。
为了能第一时间预测到月神降临的时间点,他硬顶着大脑刺痛,长时间逗留於工业园边缘。
直至二十分钟前。
刺痛陡然倍增。
意识到异变将至的陈清河,便第一时间通知黎山,在最短时间内整顿防线。
过程中。
每一分每一秒,刺痛都在加剧。
直至黎山问话的这一刻,那股刺痛已经近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唰——
陈清河陡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望向远处的黑色陵墓。
「来了。」
话音落下。
有沉闷轰鸣,自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