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原本正缓慢推向陈洛的茶杯，戛然而止。
茶水晃动不休，泛起层层涟漪。
咕嘟一喉结上下滚动。
马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全数说出。
沉寂一时笼罩客厅，令气氛愈发凝滞。
最终。
还是由陈洛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来你知道了。」
面具之下，陈洛的双眼依旧平静。
对於马奎能猜到自己的身份，他并不算太意外。
从海州市回来，和马奎第一次见面。
陈落便察觉到，对方和自己相处时，身体姿态表现出来的戒备明显减少。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往有所不同。
这和李怀山的愈发恭敬，是截然相反的。
只有一个可能。
马奎或多或少，已经把他真实身份，和黑袍人联系到了一起。
「...不算知道。」
「就是有点思路。」
客厅灯光映照下。
马奎的额头，泛着一层晶莹汗珠。
他缓缓摇头，拿起汽水往嘴里灌了一口，似要压下心里的紧张。
脑海里。
一张年轻的大学生面孔，逐渐浮现。
他抬起头，迎上对面沙发上，那面具之下的双眼。
二者缓缓靠近。
逐渐重叠。
直至...严丝合缝。
陈洛。
这位他在第一次浓雾出现前，便认识的年轻人。
鬼市事件中。
陈洛作为调查者、受害者。
可以对应後续黑袍人捣毁鬼市、针对组织的行动。
源武拳馆。
这一拳馆的创建者，曾经的残废宗师李怀山。
马奎第一次听到其名字，便是通过陈洛。
而在认识陈洛後不久。
李怀山开始大放异彩，创立出源武流，并广收门徒。
除此外。
根据管控局内部的消息。
海州市的调查组，曾在调查异常之地时，全数阵亡，死状惨烈。
後续找到证据。
当时的组长周振海，和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段时间，陈洛...同样在海州市。
一次是巧合。
两次，也能说是巧合。
可当所有事情，都有一个人出现时。
巧合二字，便难以作为解释。
马奎心中，对於黑袍人真实身份的猜测圈，亦随之不断缩小。
直至...现在。
「我能把这当成答案吗？」
马奎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体。
二人明面上，虽然少有实际接触。
但在软体里，偶尔倒是有牵扯几句。
因此他随意翻动，便令陈洛的头像，停在软体正中央。
陈洛没有回答。
只是平静看着他。
这份沉默，落在马奎眼中，便已经足够。
他缓缓点头。
眉头随之舒展。
像是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石头，终於被人挪开。
马奎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展露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好像很高兴？」
陈洛缓缓挑眉。
「是。」
马奎笑着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早前，他对黑袍人的印象，始终带着一丝恐怖和难以名状的色彩。
黑袍之下的，究竟是联邦本地人？
还是个从异世界冒出来的老怪物？
亦或者...压根就是个披着人形的怪物？
倘若黑袍人的真实身份，是後两者。
那麽自己...算不算是人奸？
这一疑虑，前段时间始终缠绕於马奎心中。
即便早已做好一意孤行的准备。
但他终究是个人类，无法百分百坚信自己的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
直至现在。
至少，他没有把筹码压在一个真正的怪物身上。
马奎自是从心底，感到由衷庆幸。
「我原本还寻思着，你是什麽百年老怪，或者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知道自己是跟人合作，总归是好事。」
他咧起嘴角，呵呵一笑。
「你思路还挺奇。」
陈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平日里马奎一副严肃模样，还能有这种发散性思维，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简单两句玩笑话後。
马奎收敛正色，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你担心的事，我提前做过处理。」
卧室里装着的窃听器，是马奎先前主动放置，用来向管控局上面提交证据所用。
「前段时间，我做了点不在场证明。」
马奎很清楚。
在和实力、层级远高於自己的存在合作时，唯有持续保证自己的价值，才能让合作愈发长久。
因此前段时间。
陈洛尚处於海州市时。
他便开始营造出【黑袍人定期会见自己，交流情报】的局面。
顺带的。
在一部分澜海市的异常案件里，他主动添加了关於黑袍人的活动记录。
「说不上天衣无缝。」
「不过联邦上面，目前更关注你本身的立场，而非你的底细。」
说到底。
联邦高层并非全是盲目自大的蠢货。
他们很清楚，一个具备高规格武力的超凡个体，在现今社会能做到什麽样的事情。
维持合作，互惠互利。
总比相互敌对，鱼死网破的好。
「行，谢了。」
听到这里。
陈洛点着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赞赏。
他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不需要自己特意提点，对方便知道要做什麽。
如此，倒是能省却不少後顾之忧，专注於提升实力。
「有情况，你知道怎麽联系我。」
陈洛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马奎。
「明白。」
马奎点头。
这一次，他答得很快。
「行，走了。」
见事情已了。
陈洛便不再耽搁，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黑袍於窗外掠过。
屋内。
火苗竖起。
一团烟雾，随着呼气声缓缓升空。
是夜，十二点半。
出租屋，卫生间内。
透过玻璃，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撑墙而立。
心脏跳动，犹如重锤击鼓的咚咚声。
血液奔腾，形似潮汐翻涌的唰唰声。
骨骼碰撞，如同金铁交戈的铛铛声。
「吸一」
「呼」
伴随着沉重而悠长的呼吸，持续作响。
水雾犹如小型风暴，於浴室内剧烈翻涌。
水滴或如雨点般接连打向玻璃，或落於人体，嘶嘶蒸发。
足足持续半个小时左右。
所有动静，方才逐渐消弭。
哗啦—
拉开浴室门，浓郁水雾滚滚升腾，显现其中人影。
他的皮肤紧实无漏，泛着犹如钢铁般的光泽。
他的双眼神采奕奕，於漆黑环境下，似明火熊熊燃烧。
他的肌肉束犹如钢缆，一举一动间，皆有轮廓显现，张力十足。
他的体内熔炉轰鸣，高温血液奔涌上，所过之处，空气呈现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的骨骼隐於皮下，犹如极致坚硬的金属，支撑着肉身的每一个动作。
踏。
陈洛一步踏出。
体表异状迅速隐没。
直至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他整个人已然恢复成原先的青年姿态。
再无任何异样。
【陈洛】
【模板：武术宗师、天师】
【词条：超凡肌肉LvMa、超凡神经LvMa、超凡脏腑LvMa、超凡骨骼LvMa、超凡皮膜LvMa】
位於灵气复苏的第一天。
陈洛藉由今天的收获，彻彻底底地，将身体词条全数强化到了低武巅峰。
接下来。
便是全力寻找着，突破中武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