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殿揭穿,白望舒浑身一颤。
在安帝明显冷冽下来的目光中,双腿开始克制不住地打颤。
那妓子就是从白漪芷身后走出来的,定是受了白漪芷唆使!
白漪芷就是眼红她受皇上夸赞,还得了这么多赏赐,故意揭穿她的!
“我、我不是……”
方才种种得意此刻烟消雾散。
眼看白望舒矢口否认,安帝的视线却落到谢珩和白漪芷身上,“世子夫人,世子带走的人到底是谁?”
谢珩瞳孔一缩。
白漪芷缓步走出,盈盈福身,“回皇上,世子带走了谁妾身不知道,但妾身能确定的是,那人绝对不是我。”
瞬间,问题被抛回谢珩身上。
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承认自己与妻妹私相授受,要么,承认自己在画舫上狎妓,还将人带回去。
谢珩尚且不知在他不在那会儿,差点替三皇子背了锅,看向白漪芷也多了几分不解和责怪。
她明明可以告诉皇上那人就是她,替自己的妹妹护住名声,不也是护了白家和谢家的名声吗?
可她偏偏冥顽不灵,总想着让阿舒出丑!
既如此,也怪不得他了。
“回皇上,昨夜与我离开那人……的确是白二小姐。”
两者皆对名声不利,可也当取其轻。更何况,阿舒还救了太子殿下。
皇上正准备重赏阿舒,在这节骨眼让皇上误会,指不定还要让他娶个平妻什么的,那也是她白漪芷自找的!
谢云鹤看向谢珩的目光难得满意。
看来他这个儿子脑子还是清楚的。
这会儿殿内的人不算多,但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不小,尤其看向白漪芷时,少不得带上同情之色。
早前沈大小姐说的话,看来都是真的。
这位二小姐就是谢世子的青梅竹马了。
白望舒被那些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环顾四周,赫然发现驰宴西竟也在殿中!
听到谢珩这么说,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珩这自私自利的男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毫不犹豫选择出卖她!
万一皇上一时兴起指了婚,难道她还要跟白漪芷共侍一夫,处处被她压着一头不成!
原想着立下功劳,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会问她喜欢什么,到时她便有机会请皇上赐婚,堂堂正正嫁给驰宴西了。
这下好了,全让谢珩和白漪芷搞砸,还叫驰宴西听了去,他一定会误会她对谢珩有意的……
见白望舒脸色不好,谢珩只当她是害羞,又道,“那日母亲身体不适,阿舒心急如焚,才私自跑到画舫找我,让我早些回府见母亲。”
话落又拱手道,“皇上,阿舒心地善良,打晕那女子混上画舫实在是迫不得已,请皇上明察。”
“原来如此。”原本听到一个官家小姐自甘下贱假扮娼妓找男人,只觉得她不知廉耻。
他抬手让两人起身,“既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便情有可原,既然太子是你救醒的,那这段时日你就暂且留在宫中,与太医们一起为太子诊治。”
“谢世子学识渊博,这次又在御湖前救了太子一命,你们二人好好看顾太子,朕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白望舒也暂时放下对谢珩的不满,朝他扯出一抹笑来。
齐齐拱手,“多谢皇上,臣,臣女一定尽心照顾太子!”
瞧着两人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众人纷纷对皇上的话心领神会,看来,待太子平安,这两人的喜事也将近了。
白漪芷何尝不知众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何意,可他们不知的是,她巴不得皇上御口成全那两人呢。如此一来,她便能顺理成章,求旨和离了。
下意识转头寻找驰宴西的身影。
她总觉得,一切都好似太过顺利了些。
驰宴西会那么轻易让谢珩就这么重回东宫?
而且,太子的病也来得蹊跷。
就算看到那些女子的尸体受了惊吓,也不至于连整个太医都束手无策吧?
她忽然警醒起来,看想驰宴西的眼神也带上探究。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云景被拖出大殿实施杖刑。
板子砸在后臀的闷响和云景的低哼随风传开,也被送进乾正殿大门内。
金贵妃和成王皆是沉默地看着,更不见多少急色。
也许,是三皇子从小顽劣,这场面他们见得多,习惯了吧?
白漪芷如是想着。
杖责结束,云骁亲自上前搀起云景,微微恭声,“父皇,儿臣先带三弟回府上药。”
金贵妃也温婉地拍了拍安帝的胳膊,柔声道,“打也都打了,皇上就消消气吧。如今太子醒了,皇后姐姐回来,皇上也能有个交代。”
安帝瞧着她识大体的模样,似乎多大的火都发不出来,只能颔首,“爱妃也别与这逆子置气,云骁孝顺,让云骁多管管他,孩子大了,咱们想盯也盯不住。”
两人说的话毫不避讳,一言一语传入在场之人耳中。
白漪芷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这样的两人,脱去身上的华服,倒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
可她也很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过云雾罢了。
皇城深宫,哪容得下白头偕老的恩爱夫妻,又哪里容得下不带利益的父慈子孝?
果然,金贵妃话锋一转,“孩子的确是长大了,景儿如今也二十有二了,总是这么吊儿郎当的也不是个办法。臣妾想着,指不定成婚之后,他能收收心呢?”
安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爱妃心里有人选?不妨说来听听。”
顷刻间,在场的人几乎不约而同竖起耳朵。
沈若微却反射地往白漪芷身后躲。
可惜,金贵妃的视线还是落在她身上。
“依臣妾瞧着,沈家大小姐直言不讳,也不畏惧景儿那混不吝的,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漪芷明显感觉挽着她手的沈若微浑身猛地一震。
“冷静些……”
她只能低声安抚,心中却是无奈,这也是沈夫人不让沈若微进宫的原因了吧?
可是偏偏命运弄人。
接下来安帝的话,瞬间将两人心存的一丝侥幸掐断。
“爱妃说得没错,朕也是第一次瞧见,有大家闺秀对云景那厮一点都不害怕,说不准婚后,真能治得住他。”
沈若微脸色发青,抓着白漪芷的胳膊也不知不觉掐出红痕。
白漪芷任由她掐着,挺直背脊将人挡在身后。
金贵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不过多久轻笑着朝安帝开口,“世子夫人和沈大小姐当真是姐妹情深。”
那温柔如春水的声音,却让白漪芷忽觉毛骨悚然。
这样的女人,自己怎会在初见时,觉得她甚是亲切?
看来驰宴西骂她是对的,识人不清,屡教不改。
白望舒看着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心情变越是舒畅。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太子身边的近侍却匆匆而来,“皇上,太子吐血昏迷,太医说,太子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