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角落里的那张桌子,碧阳真人和守冲道长正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灵酒已经喝了大半壶。
两人正眉头紧锁,一脸焦虑在密谋什么。
以林默和他们现在的修为差距。
只要有心,无论他们声音多小,都无法瞒过自己耳朵。
“要我说,今晚就摸黑上去,老道就不信了,凭你我这通天手段,还能救不出圣女?”
守冲道长立即反驳:“放屁!揽月峰是人家祖地,先不说高手如云,就是护山大阵都能随便把你我绞杀,咱们得智取!”
“怎么个智取?”碧阳真人难得的和他好好说话。
“还没想好。”
“那你说你爹呢?”
“这不是正在想吗?你以为就你急?”
“现在没工夫跟你吵,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圣女被人欺负吧,是可忍孰不可忍!凭什么说是圣女偷的,圣女一生淡泊不争不抢,是那种人吗!”
“废话!”
“你他妈倒是想办法啊!”
两人一言不合,立即开吵。
若不是公共场合,可能真的已经动手。
林默端着茶杯,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中,也听出了个大致轮廓。
陈清雪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归家。
这次刚刚回去,却被陈家一名嫡女污蔑。
说她当初偷了自己的贴身法宝而逃。
逃了这么多年,终于觉得风声过了这才露面。
一个嫡女,一个庶女,一个自小承欢膝下,一个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结果可想而知。
如今的陈清雪就要被带去审判发落。
于情于理,林默都要前往相助。
陈清雪在山海关一战抛弃阵营,舍了命的助自己,投桃报李。
更何况不仅萧月容和她在一起,且关系匪浅,她还是江山美人志最后一人。
“圣女说她没那,可那些长老一个个装聋作哑,谁也不肯替她说一句话。”
碧阳真人越说越气,“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那么久远的事谁又能说清,真是欺负人!”
守冲道长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圣女是庶出,这种大家族最是重视这种嫡庶之分。”
“圣女当年负气出走,如今归来,地位还不如以前...”
“妈的!”
碧阳真人爆了句粗口:
“今儿就上山,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圣女带出来!”
守冲道长重重点头:“干他娘的。”
两人结了酒钱,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朝揽月峰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倒还挺有情有义,林默悄悄跟上。
等到了僻静之处,突然飘落在两人面前。
“两位道长,别来无恙。”
两人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剑,突然看清眼前之人时。
又揉了几下眼睛,才确认正是林默无疑。
“陛下,你...”
以常理来看,林默是无论如何不敢上来的。
那么多仙门弟子因他而死,若不是因为有要事耽搁,早就下去收拾他了。
林默突然出现,着实让两人脑袋宕机了一会。
旋即,大喜过望。
林默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
他来了,这事情就有转机了。
“不用再喊陛下,这里都是道友。”
林默淡淡一笑,“两位道长,不如就此止步,我一人上去和陈家讲讲道理。”
“陈家既然是越国四大世家之一,想来应该通情达理。”
“呸呸呸!”
碧阳道长不忿道:
“他们要是讲道理,这才是没道理了,若是讲道理圣女怎么可能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什么是道理?”林默冷不丁问了一句。
“林道友你不了解,这里实力才是道理。”
“那我道理应该很大,陈家为何如此对圣女?”
“如此做法,还不是要逼圣女嫁到司徒家,做别人炉鼎。”
“哦?”林默蹙眉。
两人把林默当成了救命稻草,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快速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原来司徒家早就和陈家有联姻,这次本该是小姐陈玉姝嫁过去。
可偏偏那司徒家的小子司徒磊出了事情。
司徒磊本是司徒家最杰出的天才,可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废柴。
修为尽失,经脉也断了不少。
从此武道之路绝矣。
陈玉姝自然不愿意嫁给这样的废人。
陈家也不忍心一个堂堂嫡女从此成为废人之妇。
于是,也就有了两人口中所说之事。
只是一件小小的联姻之事,林默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完就要上山,却被两人死死拉住。
“陛...林道友,万万不可,知道你很强,但一人还是太危险,陈家在玄黄大世界都是一流世家...”
可说着说着,两人手中一空,林默已经出现在两人百丈之外。
瞬间又变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卧槽!”
碧阳真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见鬼了。”
他刚刚是真的在用力拦截,可竟然毫无察觉,对方就已经轻轻溜走。
旁边守冲道长则是大笑起来。
“圣女有救了。”
“知道此人很强,可却没想到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你我二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能轻易摆脱你我,说明早就超出咱们一大截。”
碧阳真人忽然扭头,目露震惊。
“他怎么回事!怎么修为这么快!”
“这种人不是能以常理推测的。”
......
揽月峰,陈家祖地,执法堂。
堂上高悬一块古匾,上书明正二字。
陈家家规极严,长幼,嫡庶,尊卑分明。
也就是如此严格的家教体系,让他们能一直传承。
屹立在越国不倒。
此时,往日清静的大殿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居中那位身段婀娜的美人身上。
红尘圣女陈清雪跪在那里。
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形容憔悴。
陈玉姝站在她身旁两步之地,一袭鹅黄长裙,容貌也算出挑。
但站在陈清雪旁边,便如萤火之于皓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清雪,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快意。
“清雪姐姐,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吗?”
“玉姝本不想将此事闹到执法堂来,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呢,可那块通灵玉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遗物。”
“若换做别的物件,也无甚打紧,可这个不一样。”
“它真的对我很重要,姐姐要是喜欢法宝,玉姝用其他所有东西来换,但这件...还请清雪姐姐归还于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围的陈家弟子看的心疼,纷纷出言呵斥。
“陈清雪,你是要把人逼死才行?你偷了东西,反而要别人来求你?”
“玉姝姐,你别哭,不值得!”
“拿什么不好,偏偏拿人亡母遗物,多少年不还,你还有脸回来!”
“玉姝姐就是太善良了,换了我,早跟她拼命了!”
陈清雪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也想交出通灵玉,可她哪有啊。
她陈清雪对修炼最是不关心,又如何会偷别人宝物。
她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委屈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
“我真没拿...”
“你搜也搜了,也没有找到玉佩啊,怎么就突然变成我偷的了!”
陈玉姝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
“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在外那么多年,谁知道你把玉放在哪了,或者送给哪个情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