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这从头到尾,都是阮阮布下的局。
金台宴顶层VIP房间里的乌木沉香,是她故意准备的。
这种香与他身上的北国雪松气息极为相似。
都是清冽冷调,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熟悉的气息。
无论是失控沉沦的第一晚,还是后来的云溪山庄。
她都对这股气息有了印象,只是不确定——
这气息是来自房间,还是来自他伪装的“神秘男人”。
于是,她将计就计。
明知梁邵东要带她出海,却故意配合,装作被强行掳走的样子。
先是让人帮她到金台宴顶层拍照、燃香,发伪造的朋友圈,引“神秘男人”前来。
再让对方因为“人去屋空”,无暇顾及房间里的燃香。
好聪明的连环攻心计!
阮阮确实做到了——当时他心急她的去处,并没有注意到与自己气息相近的燃香。
如今,她又在游轮发定位,引人前来,就是想要等“神秘男人”找到自己。
再与她亲近之时,就能分辨出这股气息——
到底是房间燃香,还是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而他这个小叔,这般急切地赶来……
或许在她的意料之外,却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从她找江亦驰帮忙开始,就会想到这一层。
阮阮这是要借着他的加持,以身犯险,诱敌深入。
若不是他本身就是“神秘男人”,这局还真不好破!
沈雁玺天生冷冽的唇线不自觉有了温度,眼底皆是动容。
这丫头,心思竟缜密到这般地步!
聪慧,周密,果敢!
欲罢不能,怎能叫他不爱?
但,转念一想。
她这般布局,该是并不反感对方的靠近。
一股酸意悄悄匍匐、漫延至沈雁玺心头。
他的阮阮,心里装着别人?
即便“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
醋意与担忧交织。
沈雁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可刚踏入房间,一股不易察觉的淡香,无声无息侵袭感官。
沈雁玺心头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是催情香!
这丫头,为了让“那个男人”落网,竟然做局至此!
狠!
与他如出一辙!
简直顶配!
或许因这“异香”上头,沈雁玺一时走神,竟眩晕起来。
“是你吗?”
阮晴软糯的气音悠悠传来,纯欲又撩。
她的脸色已经泛起红晕,眼神微微迷离,显然是自己也吸入了香气。
情急之下,沈雁玺快步上前。
他在阮晴转身前,捂住她的眼睛,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
“谁?!”
阮晴被突然的动作吓到,浑身一僵,下意识惊呼出声。
刚要挣扎,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清冽的北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小叔救……唔!”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语便被尽数堵回。
药效发作,加上这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阮晴的意识渐渐模糊。
沈雁玺抱着她,心底又恨又爱。
恨自己大意,最终还是入了她的局!
恨这欲罢不能、又不知不觉地沦陷!
又心疼她受这般委屈。
更气她不顾自身安危,布下这样的局。
沈雁玺紧紧捂着阮晴的眼睛。
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胆怯。
他直觉,她此刻接受不了霸占她的男人……是自己,是她长久以来敬重的小叔!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向他求救!
周遭的气味愈发浓烈,怀里的女孩越发柔软温热。
“想……”
“你,是怕我小叔……”
“懦,懦夫……”
她香软的唇落在沈雁玺紧紧抿着的薄唇上,柔软笨拙地探寻。
这丫头是在以身犯险,自信小叔会进来救她,所以……
沈雁玺拉开距离,去摸索茶桌上的冰水!
冰水入喉。
他才意识到,里面竟也有东西——是给梁邵东的安眠药!
药效已经到最烈的中段!
骨子里的气息不断诱惑着彼此,理智寸寸失守……
“嘶!”阮晴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留下一片灼热的湿痕。
她柔若无骨的手攀在他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
像只被迷了心窍的小猫,又像朵妩媚诱惑的火玫瑰,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意识模糊间,阮晴只觉得这怀抱滚烫又安稳,是她潜意识里复刻了千百遍的依赖。
连带着那句“懦夫”,都成了软乎乎的撒娇。
沈雁玺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的灼热几乎要将人吞噬。
“砰!”沈雁玺手中的杯子受不住力,完全粉碎!
他反手扣住阮晴的腰,一起陷入柔软的床体……
冰凉的触感让阮晴轻颤了一下,却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小巧的鼻尖蹭着他颈间的肌肤,贪婪地吸着那让她心安的味道。
“小叔……”她呢喃着,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水汽的尾音勾得人心尖发颤,“你怎么才来……”
“呜呜,好渴……”
沈雁玺再是忍不住,精准地擒住了那片柔软。
“帮,帮我留人……小叔……唔!”
不同于阮晴的笨拙试探,沈雁玺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克制与汹涌的占有欲。
一发不可收拾!
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悉数吞没。
药效彻底爆发。
阮晴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指尖将布料绞出褶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点燃了彼此,烧得两人理智尽失。
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迅速蔓延……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旖旎。
“阮,阮晴……”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昏睡的梁邵东突然出声。
屋外也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佣人低声的交谈。
显然是屋内的动静惊动了梁家安排的人。
阮晴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没去扯开领带,而是推着身上的人,声音带着未平复的糯哑,低声道:“快,快走!”
男人却未动,“不想,留你一个。”
阮晴急切相逼,“你不走,我跳海里去!”
沈雁玺拉住就要起身的阮晴,平生第一次走了见不得光的道。
阮晴躺在床上,心脏依旧在心房里乱撞。
指尖轻轻抚过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与温度。
眼底的湿润里映照出细碎摇晃的灯光,迷蒙又明亮。
*
阮晴不知,星海号游轮的朋友圈,已经激起了方曼罗和阮唯依嫉妒的怒火。
彼时,方曼罗正坐在梳妆台前,心疼地看着首饰盒里少了大半的珠宝。
这些都是她珍藏多年的限量款,为了补上公司的亏空,不得不低价变卖,四处奔走筹钱,焦头烂额。
阮唯依拿着手机,气冲冲地冲进房间。
她脸色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妈!你快看阮晴的朋友圈!她太过分了!”
方曼罗看到阮晴发的游轮定位与浪漫配图,手里的梳子狠狠砸在梳妆台上。
“这个小贱人!她敢这么高调炫耀,十有八九得到两边的支持了!大意了!”
阮唯依哭得更凶了,跺着脚道:“她肯定是想跟梁哥哥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能牢牢抓住梁家,抢走我们的一切!妈,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得逞!”
方曼罗阴沉着脸,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阮明山的电话,语气带着质问与怒火:
“阮明山!游轮订婚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和唯依!你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阮明山,正陪着梁家长辈说话,被方曼罗这么一吼,脸色瞬间难看,压低声音呵斥:
“你吵什么!梁家之前就因为唯依跟邵东开房的荒唐事,对你们母女颇有微词,根本不同意你们过来!我也是为了阮家,为了联姻!”
“为了联姻?你就眼睁睁看着阮晴耍心眼,让唯依受委屈?”方曼罗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此事已成定局,你别再胡闹,好好在家待着!”
阮明山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懒得与她纠缠。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方曼罗气得脸色发白。
阮唯依见母亲也没办法,心里的嫉妒与怨恨彻底爆发。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让阮晴如愿以偿!
阮唯依想起之前,阮晴曾拿出过一段视频,作为证据反击过她们。
于是,她花重金寻找技术人员,复原那段视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阮晴早就不清白了!她根本不配嫁给梁哥哥!”
为了毁掉阮晴,她已经气急败坏,不顾一切。
重金之下,效率极快。
不过半天时间,阮晴失身的视频,便在京州的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视频里模糊的画面,加上恶意解读,直指阮晴早已失身,私生活不检点。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议论纷纷。
梁家原本定好的订婚官宣仪式,因为这段谣言,也被搁置。
梁家长辈脸色难看,对阮晴的印象一落千丈。
联姻之事,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阮家别墅,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阮晴刚从游轮回来,换了一身简约的家居服。
她神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外界的流言蜚语,与她毫无关系。
阮明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看着阮晴,语气满是责备与怒火:
“阮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的谣言,梁家的订婚官宣搁置了,注资的事也要黄了,好好的婚事就这样砸在你手里了!”
梁邵东刚送阮晴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阮晴,带着怀疑与疏离,态度摇摆不定。
他既想要阮晴和阮家的联姻,又在意那些谣言,心里纠结不已,对阮晴也没了之前的热情。
方曼罗和阮唯依站在一旁,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就等着看阮晴身败名裂。
“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现在梁家不要你了,可怎么办呢……”
阮唯依惺惺作态作出担心模样,字字句句却在往阮晴身上捅刀子。
方曼罗也附和道:“晴晴,不是阿姨说你,女孩子家要洁身自好,现在闹出这样的事,不仅毁了你自己,还连累了整个阮家,你让我和你爸的脸面往哪搁?”
面对满室指责与冷眼,阮晴只神色淡淡,无半分慌乱。
她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却平静,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鄙夷或愤怒的脸。
唇畔轻轻一挑,勾出一抹极淡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