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拿着那几份按了血红手印的“入职协议”，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侯爷，这几位‘老师’，真让他们去教功夫？”
林凡把玩着那个差点送长生道大护法上路的“物理超度仪”，随手扔回给玄七。
“教什么功夫，他们配吗？我们学堂搞的是科学，不是江湖卖艺。”
他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天亮了，把他们洗干净，带到操场去。今天加一节新课，就叫‘生物力学实践课’。”
定远学堂，操场。
那几个被吊了一宿的“世外高人”腿脚发软，脸色发青，被几个黑甲兵像押犯人一样押到了高台上。
他们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换成了学堂统一发的灰色短打，看着跟那群挨训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台下，那些刚考完“吊猪”大业的学生们正窃窃私语。
“这几个人谁啊？看着挺壮的，新来的伙夫吗？”
“不像，你看那个领头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我爹的护院都没他凶。”
林凡慢悠悠地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个新做的铁皮喇叭。
“安静！”
他一开口，整个操场都静了下来。
“给各位同学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来自‘长生道’的资深武学研究者。”
台上的大护法听见“长生道”三个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恢复了一点傲气。
林凡话锋一转。
“他们听闻我学堂治学严谨，特地前来，志愿成为我们生物力学课程的……教学模型。”
“教学模型？”
大护法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了。
“没错。”林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肌，“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活的教科书，行走的骨骼图。”
他转头对着台下的学生喊道。
“都看好了！今天的课程内容，就是研究在发力瞬间，人体肌肉的收缩、骨骼的移动以及关节的转动角度！”
林凡对着大护法打了个响指。
“来，大护法，给同学们打一趟你们长生道的入门拳法。记住，要慢，每一个动作都要分解开，让大家看清楚。”
“你……欺人太甚！”大护法气得浑身发抖，护体真气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
玄七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连着几根铜线的小木盒。
“老师，请配合教学工作。”他把木盒上的一个旋钮拧了一下，“侯爷说了，如果模型不听话，可以用这个‘神经反应促进器’辅助一下，保证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大护法看着那几根闪着微光的铜线，想起了昨晚顶在脑门上的那个铁疙瘩，鼓荡的真气瞬间就瘪了下去。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打！”
他摆开架势，极其缓慢地推出一拳。那动作，比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还慢。
林凡拿起喇叭。
“都愣着干什么？王铁匠！把家伙事儿发下去！”
王铁匠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学徒，给每个小组发下了一套崭新的工具：木制卡尺、量角器、还有一捆捆的麻线和一盒盒的白粉笔。
“分组上前！测量！记录！”林凡下令。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张三，第一个带头冲了上去。
他拿着一把巨大的量角器，小心翼翼地凑到大护法跟前，对着他的胳膊肘比划了半天。
“侯爷！他出拳时，肘关节弯曲角度，大约是一百三十度！”
“记录下来！”林凡喊道。
另一个户部官员的儿子，拿着根沾了白粉的麻线，在大护法鼓起的肱二头肌上“啪”地弹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印。
“报告侯爷！发力时，这块肉……哦不，这块肌肉，明显变硬、变大了！”
一群学生围着那几个“教学模型”，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
“老师，你这块肌肉叫什么？”
“老师，你再把腿抬高点，我们看看你大腿根的筋是怎么动的。”
“老师，你转过去，我们想研究一下你屁股上的肌肉……”
那几个来自长生道的高手，一个个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死灰色。他们纵横江湖半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人，而是被扒光了衣服，放在案板上，任人研究的牲口。
大护法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全身肌肉因为羞愤而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就在这时，学堂大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滚开！本座要见定远侯！”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喝传来，几个负责看门的黑甲兵直接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他双目如电，气势沉凝，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高境界的顶尖高手。
台上的大护法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师尊！救我！快救我们啊！”
老者正是长生道的掌门，长青子。他收到弟子失踪的消息，一路追查到此，刚进门就看到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林凡！”长青子须发皆张，指着高台上的林凡怒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折辱我长生道门人！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我便拆了你这妖孽横行的学堂！”
一股强大的气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台下的学生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了过来。
林凡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哟，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交代？当然有。”林凡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听闻长青子掌门内功深厚，百毒不侵。我这儿正好新研制了一点提神醒脑的香薰粉，想请您品鉴品鉴。”
长青子冷哼一声，全身戒备，护体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少来这套邪魔外道！”
他正要动手，林凡手腕却突然一抖。
那小纸包破开，一蓬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如同轻烟，瞬间就扑到了长青子面前。
长青子反应极快，猛地闭气，同时真气外放，试图将粉末吹开。
可那粉末实在太细，无孔不入。他还是吸进去了那么一丁点。
一瞬间，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表情凝固了。
“阿……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阿嚏！阿嚏！阿嚏！——”
长青子这位一代宗师，抱着肚子，弓着腰，开始疯狂地打喷嚏。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一次次剧烈的抽搐中，散得一干二净。
他想运气压制，可每次刚提起一口气，就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给打了回去。
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林凡施施然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递过去一块手帕。
“掌门，感觉如何？是不是血脉通畅，神清气爽？”
长青子接过手帕，涕泪横流地看着林凡，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你这……阿嚏！……是什么妖法……阿嚏！快……快停下！”
“停下？好说。”林凡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他指了指操场上那几百号学生，又指了指台上那几个快要石化的“教学模型”。
“我这学堂，学生越来越多，安保力量有点跟不上。我看你们长生道个个身手不凡，不如……”
半个时辰后，喷嚏终于停了。
长青子虚脱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协议，上面写着《关于“长生道”改组为“定远防务保安公司”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定远保安公司的首任总裁了，恭喜啊。”
他对着玄七一挥手。
“去，把咱们公司的新制服和装备都拿来，给长总裁和他的员工们换上。”
很快，玄七领着人，抬来了一堆东西。
黄色的马甲，上面用红字写着“定远保安”。
人手一个红色的袖章，上书“护学岗”。
还有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上四个大字——“学生至上”。
林凡把那面大旗塞到长青子手里，语重心长。
“长总裁，公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负责护送所有学生安全回家。这是学生名册和家庭住址，你们要做到一对一服务，风雨无阻。”
长青子和他的一众弟子，穿着黄马甲，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学生名册，站在夕阳下，表情一片茫然。
他们看着手里的护学旗，再看看远处背着书包准备回家的熊孩子，感觉自己的江湖梦，好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