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你说那小子能待几天?”
“三天顶天了!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大小姐也真是,怎么老往咱们这儿塞这种货色?”
“嗨,说不定是哪个关系户,来混日子的呗!”
“混日子?东区是能混日子的地方?上个月老李怎么没的,忘了?让狼叼了半个身子!”
“就是!到时候真遇上事儿,还得咱们护着他!”
“护个屁!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文质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有人开始学文质走路的姿势,扭扭捏捏,引来一阵爆笑。
有人拍着桌子喊:“王哥,要不咱们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东区是谁的地盘!”
王胡子的声音响起:“急什么?等晚上人都回来了再说。十五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文质转身走到门边。
他握住门闩,停顿了一下。
然后抬脚,猛地踹在门上。
“砰!”
门板应声而开,重重撞在墙上。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五个汉子齐刷刷转头,看见文质站在门口。
文质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这间屋比他那间稍大,摆着几张板床。
五个人或坐或站,此刻都瞪着眼睛看他。
王胡子坐在正中的床沿上,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
他眯起眼:“文管事,有事?”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文质说。
“听见了又怎样?”瘦高个站起来,抱着手臂,“咱们说的不是事实?”
文质目光扫过他们:“我能不能管事,你们说了不算。但你们能不能在这儿待下去,我说了算。”
王胡子“嗤”地笑了:
“哟,文管事,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猎场!不是你们读书人吟诗作对的地方!在这儿,靠的是拳头!”
他站起身。他比文质高半个头,肩膀宽阔,胳膊上筋肉虬结。
文质没动:“所以呢?”
“所以,”王胡子走到文质面前,低头俯视他,“你得让兄弟们服气。怎么服气?简单,打赢我。”
屋里其他人都笑起来。
“王哥,下手轻点,别把咱们新管事打哭了!”
“就是,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大小姐怪罪下来可不好!”
王胡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文管事,敢不敢?”
文质看着他,忽然问:“你练过武?”
王胡子一怔,随即咧嘴:“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收拾你,够了。”
文质点点头:“那就试试。”
他后退一步,让出门口的空地:“出去打,别砸了东西。”
王胡子大笑:“好!有种!”
五人呼啦啦涌出屋子,外头空地上,另外几个在附近溜达的汉子也闻声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聚了八九个人。
议论声四起。
“这是要干啥子?”
“新来的管事要试试咱王胡子呢。”
文质和王胡子相对而立。
寒风刮过空地,卷起尘土。
围观的人缩着脖子,但眼睛都亮着,等着看热闹。
“文管事,”王胡子摆开架势,“我可不会留情。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文质没说话,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
蛮牛劲在体内运转,气血开始奔涌。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明劲中期只差一线。
但对付王胡子这种只练过几年粗浅功夫的,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王胡子见他不答,低喝一声,挥拳冲了上来。
拳风呼啸,直砸文质面门。
这一拳力道不小,若打实了,鼻梁骨肯定要断。
文质没躲。
他抬手,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
“砰!”
闷响声里,王胡子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铁砧上,指骨剧痛。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对方拳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他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王哥!”
“怎么回事?”
王胡子站稳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文质。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咬牙道:“好小子,藏得够深!”
他再度扑上,这次换了路数,双手成爪,扣向文质肩膀。这是摔跤的手法,只要被他抓住,就能把人抡起来摔出去。
文质脚步一错,侧身让过。王胡子一爪落空,重心前倾。文质顺势抬肘,撞在他肋下。
王胡子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
文质没停,一脚扫在他小腿上。王胡子“噗通”跪倒在地。
空地上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王胡子在东区算是好手,寻常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
可在这新来的管事面前,竟然两招就跪了?
文质收势,看向王胡子:“服不服?”
王胡子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他想站起来,可肋下和小腿都疼得厉害,一时竟使不上力。
“不服!”他吼道,“刚才是我大意!再来!”
文质摇头:“你输了一次,就够了。”
他转向其他人:“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应声。那几个原本跟着王胡子的汉子,此刻都低下头,不敢跟文质对视。
文质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叫文质,从今天起,是东区管事。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没本事。”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你们要清楚——在这儿,我说了算。谁要是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别怪我翻脸。”
一个胆大的汉子小声嘟囔:“你说了算?要是遇上凶兽,你能护得住咱们?”
文质看向他:“你叫什么?”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李茂。”
“李茂,”文质说,“我问你,上个月死的老李,是怎么没的?”
李茂脸色一白:“让……让狼叼了。”
“几个人巡逻?”文质厉声问道。
“三、三个。”李茂屯咽了一口口水,犹犹豫豫地说道。
“三个大男人,让一头狼叼走一个?”
文质语气转冷,“是狼太厉害,还是你们太废物?”
李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文质继续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混日子。但从今天起,东区的规矩得按照我说的来。”
众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