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低头一看,又是张纸,本不想捡,可那拳头大的字猛然映入眼帘:
“若不行善,全家遭殃,辛苦孩儿了!还钱!”
红英怒不可遏,一把攥住信纸,在他手上顷刻化无,只留一缕淡淡烟火味,瞬间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红英睡得昏天暗地,期间无数电话打来,他一概不知。就在他翻身预备继续打盹儿时,一丝乱绪扰醒了他。红英俊眉微蹙,翻身下床,朝门口走去。
呼啦,房门打开了,红英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门前一个单薄的身影在猛然看到红英后吓了一跳,向后退去半步,惊的半天说不出话。稍刻,那人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来看看你,哦不!我妈妈让我来看看你!”说话的是个清秀的女孩。女孩鼓起勇气说道,可就在她扬起头目光撞向红英后,女孩瞬间又把头低下了。
红英没有回答,仍旧目视前方。
楼道里的灯一层层暗了下去,卷着冬末的风涌了上来。
“活腻了。”红英沉声道。霍的!风散灯明。
一支干枯的黑手扒着女孩的肩膀,从她身后慢慢爬了上来,面目全非。
“为什么不救我?”黑影道。
“与我何干?”红英道。
“你明明看见我了,你明明看见我了!”黑影道。
“你死是你的事,与我何干?”红英道。
“我就在你脚边!我就在你脚边!”女鬼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整栋楼的灯泡霎时崩碎。
“找死。”红英厉声道。一掌探出,越过女孩肩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女鬼已碎在他掌心,灰飞烟灭。
破碎前,女鬼惊怖道:“你是神仙?”红英盯着那碎裂的面容无动于衷。
女鬼在黑烟将散之际凄厉的喊着:“我早就死了!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你我是一样的!你我是一样的!”下一刻,周遭安静了。红英略带几分慵懒准备转身回屋继续酣睡。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怯懦:
“红、红英,你在跟谁说话?你还好吗?”
红英懒腰打了一半,停在半空,慢慢转回身来,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女孩窘迫道,一不小心吐露了心声,“哦不!是妈妈让我来看看你,还有,还有老师和同学。”说话的正是红英的同班同学女生张茉莉。
就在红英父母葬礼那天,红英在班上看见刚刚被他打散的女鬼藏在张茉莉身后。今天下了晚自习,张茉莉来红英家看望他,女鬼便跟着一起来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说罢,红英欲要关门。
“等等!”女孩一把挡在门前,脸涨的通红道,“红英,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我妈妈也很担心你,她嘱咐我一定要来看你。”张茉莉的妈妈正是那天在葬礼上负责红英妈妈丧事的领导,张医生。
红英与张茉莉一起长大,一直读同一所学校,双方母亲工作又在一起,典型的青梅竹马。但这情谊也许只在这女孩心中留下了印记,对红英而言,张茉莉与陌生人无异,只不过让他记住了姓名罢了。
“我没事,回去吧。”红英道。
“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要不要吃点?”女孩没有放弃。
“不吃。”红英道。
“这是我给你带的苹果,还有桃子。”女孩不顾红英冷漠的回应,径自低下头翻找给他带来的水果,“我都洗好了,你吃一个吧。”女孩把苹果捧到红英面前。红英刚要说不饿,肚子便叫了起来,七天没吃饭了。
“谢了。”红英接过苹果,大口吃了起来,转身向客厅走去。女孩终于松了口气,跟他进了房门。
红英叉着腿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赤裸着上半身,木讷地吃着苹果,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在家一向不穿上衣,红英宽肩细腰,线条流畅,肌肉分明有力,身材极致出挑。女孩羞红了脸,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另一边,不敢回头看他。
屋中安静的令人不自在,红英却不以为然。女孩再次鼓起勇气,率先打破沉寂道:“红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可以随时喊我。”
“没有。”红英不假思索道。
红英一句话便让女孩没了力气。稍刻,女孩再次打起精神,小声试探道:“红英,刚刚你在门外是和谁说话?”
“空气。”红英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了下来。吓的张茉莉浑身一抖,惊恐道:“什么声音!”
红英起身向窗外看去,张茉莉紧随其后,无数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有人跳楼啦!快叫救护车!”张茉莉一把抓住红英,吓得腿软。
红英朝远处的人群望去,抬手拉上了窗帘:“敢自己回家吗?”
“我,我吗?”张茉莉道:“不,不敢……”
“住我家吧,睡我房间。”红英道。
“什,什么……”女孩诧异道。
红英转身离开,从储物间拿出一床新被子放在自己床上,红英睡觉从不盖被。茉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红英示意她去休息。茉莉道:“那你呢?”
“我在客厅,去吧。”说罢,红英倒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茉莉在红英的床上紧张的一晚上也没睡好,攥着被角辗转反侧。天蒙蒙亮,她便起床,准备上学去了。当她蹑手蹑脚抱着书包准备穿过客厅时,只见红英盘腿坐在沙发上,手结定印,悬于腹前,身姿挺拔,胸膛的起伏缓慢而深沉,整个空间好似跟着他的呼吸静止下来。
茉莉望着他的脸竟不觉看呆了,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眉分新月似刀裁,唇若涂朱一表才,这书上的话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啊!”茉莉突然小声惊呼起来。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茉莉竟呆呆看了红英一个小时,要迟到了。
红英轻轻动了动筋骨,神清气爽,准备洗个澡。红英经过茉莉身边时并未说话,仿若无人。茉莉闻到淡淡清香从红英身上传来,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红英,去上学吧,要迟到了。”茉莉试探着问道。浴室传来花洒的声音。茉莉心头一紧,跑了出去。
早自习结束,茉莉依然没有看到红英,心中失落。
“怎么!又眼巴巴的等情郎那?”吴萱萱偷偷撞了下茉莉的腰,小声嬉笑道。
“别胡说!”张茉莉脸红道。
“得了吧,还不承认,脸都红成大闸蟹了!”吴萱萱窃笑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别整天惦记红英了,一雕塑,长得再帅也没用。不食人间烟火的我见得多了,都他妈是假的!见了美女,一个个跑的比狗都快。唯独红英是真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吴萱萱市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