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
距柳亦尘离开约半个时辰,一道身影闪现,御立半空凝神巡视,半响,喃喃自语,“怎么不见,不应该啊。”
林瑾萱去而复返,来到曾经庞建德坠落位置。可遍寻之下,此人竟无任何踪影。
她御空而下,距离沼泽十几丈时,挥袖间,一股强大灵力倾泻而出,使得淤泥翻腾飞溅,整个区域起伏不定,如排山倒海。
某一刻,她目光一凝,一股灵力探入翻腾中的泥沼,将一具尸身拘起甩在木筏上。随后降身着陆,长剑在庞建德身上挥动一番后,秀眉紧锁。
林瑾萱很失望。
庞建德身上什么都没有。这不应该啊,明明记得其随身携带储物袋的。
难道掉落在黑泽中?
她心有不甘,继续施展手段,将这片区域弄的翻天覆地,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黄泽那个畜牲?
很快,她便否决心中所想。两次交手经历,可以判定那个畜牲的活动范围深受限制,似乎无法离开黄泽范围。
这就奇怪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庞建德是名炼丹师,手握炼丹术和炼魂术。炼丹术倒是其次,林瑾萱并不稀罕。倒是那炼魂术,对她这种炼神境极其有用,要是得到炼魂术,继而加速凝练神魂速度,有助于她快速突破通意境。
某一刻,她神光一闪,心底若有所思。
庞建德重伤坠落之际,尚有一息,根本不可能深埋泽底…是有人动了他的身体,拿走储物袋,而后将他踩入深泥!
“混蛋!,是谁坏了本座好事!”
林瑾萱闭眼,回演之前记忆,从黄泽失利直到两人受伤,再到庞建德重伤坠落。一件件一桩桩,每个画面都在脑海中浮现。
少年!
从画面不起眼处,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在她逃亡时,余光似是略过一个少年身影,可惜当时并未在意。
而且记忆模糊,并未留意此人模样。
一定是他拿走了储物袋!
林瑾萱及其失落,愤恨中夹杂无奈。茫茫人海,况且记忆模糊,怎能找到这个少年。
失望之余,她飞脚姜庞建德尸身踢飞,倾泻灵力将其击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
曾经亲密无间的盟友,如今被如此对待,死后未能留下全尸,不禁令人唏嘘。
可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世态炎凉,人情寡淡,不过如此。
尤其是在修道界,斩情灭性,有的只是利益关系。
最终,林瑾萱御空而起,在半空伫立几时便向南诏城方向飞去。
庞建德死了,庞家未必没有炼神手段。庞家不是有百宝阁么?
……
大柳村。
柳亦尘脑袋愈发鼓胀,倒没有多少疼痛。只是原本阳刚削俊的面孔,如今胖了一圈,尤其是额头部位格外突出,明显有些不协调。
“尘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柳长明感觉奇怪,“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柳亦尘支吾,“不用。”
他知道此症状是怎么回事。脑中那团不知名东西,愈发壮大,几乎影响了他的神识,即便是思维都变得滞钝,似要占据整个头颅。
他坚信,要不是指石有止疼作用,此刻的他肯定生不如死!
他不敢想象,心底极为惊慌,担心下一刻脑袋就会爆炸,届时脑壳破裂脑浆飞溅,那种场面想都不敢想。
但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这精神方面的事,他也无可奈何。
夜里,柳亦尘躺在榻上,想着自己悲惨经历,也想着远在张家的柳念禾,心疼她的付出。
想了一阵,便从铺下掏出储物袋,将里面东西倾倒出来,在看到炼魂术那一刻不由心底一动。
不知这炼魂术能不能治脑袋?
所谓病急乱投医。
只要有一丝希望,如今的柳亦尘都不想放过。他真的不想死,他心里有执念,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也想有一天强大起来,让柳念禾过的好一点。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句话:神凝气聚,渐入虚无,神凝不散,渐入无念、无住、无相。
这几句很好理解。接下来有四个过程:分别是:补漏、安神、调息。精气合一,化气生神。炼气化神:气足神全,阳神渐显。神合虚空,粉碎形骸。与道合一,形神俱妙。
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粘粘一张薄薄牛皮纸,看样子年代久远,色泽黑黄。
魂技:如意刺。
此魂技表述,只要达到化气生神,便可修炼此技,可用于攻击或是清除杂神,令识海通畅。
看到这里,柳亦尘眼睛一亮。这如意刺是否可以解决自己脑中病症?
不管行不行,他决定试一试,万一有效呢?
于是,他便按照册子,开始调息凝神,尝试所谓以意行气。
在他闭眼那一刻,指石显得很活跃,发出比平时更盛的幽光,是他很快入静。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柳长明叫声,“尘儿,你在做什么,不知该吃饭了?”
喊了几声没见回应,柳长明进入屋子,见柳亦尘正盘坐榻上一动不动,便上前拍了一下。
“嗨,醒醒。”
柳亦尘被惊动,慢慢回神睁眼,看到面前站着的柳长明,“怎么了?”
柳长明差点气笑了。
他指了指柳亦尘,转身便走,“吃饭。”
柳亦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入静太深,居然错过了饭点。
翻身下榻之际,居然感到几分心清气爽,比平时清醒不少,暗道这炼魂术真有点作用,至少让自己变得很舒服。
自患上病症,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来到柳长明家,柳亦尘便径自做到饭桌前,闷头吃喝起来,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吃的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尘儿,念禾到底过的怎么样?”,柳长明冷不丁问道。
柳亦尘抖了一下,“挺好,张家人挺好。”
柳长明放下碗筷,“你回来好几天了,我脱不开身,你再去南诏看看,帮我照顾一下她。”
“嗯,好。”,柳亦尘不敢多说。
柳长明起身收拾一番,“现在就去。这是念禾从小爱吃的东西,你一并带过去。”
“嗯,好。”,柳亦尘扒了几口饭,将碗筷放下。
“明伯放心,禾姐过几日就会回来看你的。”
“好好…”,柳长明背过身,停顿一下便将硕大包裹塞到柳亦尘手里。
柳亦尘咳咳两声,“明伯这是想禾姐了。等去了南诏,我一定让她早点回来看你。”
柳长明摆摆手,“走吧走吧,你告诉她,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咱大柳村。”
“知道了明伯,那我走了。”
柳亦尘背起包裹,回到自己屋子,将包裹放进储物袋,没有回头告别,大步流星向南诏赶去。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之际,柳长明缓缓自柳树后现身,喃喃自语,“禾儿,爹是错了么?”
柳亦尘虽不是亲生,但也从小看着长大。这孩子心里想的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柳长明神色黯然。
他知道柳念禾在张家不好。但自己人微言轻,只是大柳村的一介草民,对女儿遭遇无能为力。
他合手对着身前柳树敬拜,“神明,请保佑我的女儿念禾。
……
柳念禾近几日眼见的消瘦,身体发虚,精神愈发不济。
请来医师,只说没多大问题只是内虚,多吃营养多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不可动气。
柳念禾却知道自己病了。
进入张家之前,她生机蓬勃,大病小病从未沾身,即便是感冒发烧也未曾有过。
自此走进张府,一切都变了。
更可气的是,即便是这样,张承泽还是不顾一切不断索取无度,根本不将她当人看。
柳念禾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以为张承泽在这方面极为旺盛,因为每次结束后,他眼中总有一丝不忍。
此刻,她坐在庭院。
看着塘边花草,池中游鱼,眼神飘荡游离,显然是心不在焉。
实际上,她的思绪早已飞回大柳村。
爹身体还好么?,亦尘怎么还不回来?这小子这么没出息!
近段时间,柳念禾已经在打算。等柳亦尘回来后便进入绸庄,着手熟悉生意,并且还约好有名先生,帮他识书明理。
这一切都得到张承泽应允。
突然,柳念禾身形一晃,眼前顿时发黑,差点倾倒。
“夫人,你怎么了!”,一旁小翠惊呼,赶紧上前搀扶。
柳念禾抚着额头,“没事。”
小翠忙道,“你现在身体虚弱,要不回房休息吧。”
柳念禾摇摇头。
对于那个房间,她有些厌恶,更有排除。尤其是那张床榻,尽是张承泽竭力索取的影子,令她不厌其烦。
“念禾,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柳念禾身体不由一颤。随着脚步声,张承泽脚步近前,握着她的手柔情似水,“我陪你回房。”
柳念禾下意识挣脱,“承泽,我想再待一会,晒晒太阳。”
张承泽则凑到其耳边,“我想要了。”
闻言,柳念禾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承泽,近日身体愈发虚弱,要不……你去沉香楼吧。”
张承泽眼中神色一闪而过。
“家有娇妻,我岂能去那种地方!,我张承泽一生一世一双人,岂能做出背叛之举。”
“小翠,把夫人参汤端来。”
说完便用力搀起柳念禾,“我们回房,喝了参汤身体就会好些。”
柳念禾虽是抗拒,也无法出声拒绝,只能叹了一口气,任由张承泽施为。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张府出现,“禾姐,我回来啦!”
“是亦尘!”,柳念禾猛然回首,便见柳亦尘面对微笑出现在身前。
她挣脱束缚,快步来到柳亦尘面前,“你回来了。”
柳念禾张张嘴,“禾姐,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