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罚款缴清,司法部门的人撤走,江野地产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楚江河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湿冷的棉絮,憋得喘不过气。
项目停工的损失、罚款的支出,再加上陈启明无处不在的威胁,让他变得极度敏感多疑。尤其是深夜独处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次匿名举报,真的是陈启明做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启明虽然恨他,但这次举报的时机太精准了,正好在他刚赚到第一桶金、准备彻底翻身的时候动手。更关键的是,举报材料详细到连他和九爷签合同的细节都有,除了他自己,只有林景深知道得最清楚。
“不可能,景深是我兄弟,他不可能害我。”楚江河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可林景深坚决反对他做地产项目的模样,以及分权时的决绝,又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会不会……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搞垮我,独占光影照明?”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让他浑身发冷。
第二天一早,楚江河就驱车直奔光影照明的办公室。林景深正在和技术团队讨论新产品研发方案,看到楚江河脸色阴沉地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江河?你怎么来了?”林景深起身迎上去,“项目停工的后续事宜处理完了?”
楚江河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林总单独说。”
技术团队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收拾东西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楚江河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林景深,是你对不对?”楚江河的声音沙哑,眼里满是血丝,“举报我的人,是你!”
林景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江河,你说什么?你怀疑我举报你?”
“不是怀疑,是肯定!”楚江河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林景深的眼睛,“除了我,只有你知道我和九爷的合作细节,知道那个项目是违规的!陈启明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拿到这么精准的证据!”
“你疯了!”林景深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楚江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为什么要举报你?我要是想害你,当初就不会拼尽全力找苏叔的旧部救你!更不会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陪你一起扛!”
“救我?”楚江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那是怕我出事牵连到光影照明吧!你一直就反对我做地产,觉得我走歪路,是不是想借这次机会彻底搞垮江野地产,让我乖乖回来跟你一起做照明?甚至……想把我踢出去,独占公司?”
“独占公司?”林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楚江河,你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起白手起家的吗?光影照明是我们俩的心血,我要是想独占,当初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直接不管你不就行了?何必费那么大劲救你!”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楚江河梗着脖子说道,“你反对我做地产,无非是怕我超过你,怕光影照明的控制权落到我手里!这次举报,就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真后悔救了你!”林景深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猜忌的兄弟,彻底心寒了,“楚江河,你变了。你变得野心勃勃,变得疑神疑鬼,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了!我告诉你,我林景深就算一辈子只做小生意,也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自己的兄弟!”
“别装了!”楚江河根本不信,“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苏晚晴?还是九爷?他们都没有理由害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景深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本以为,这次的事能让你吸取教训,踏踏实实地做生意。没想到你不仅不反思自己违规的错,反而在这里猜忌自己人!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这兄弟,也没什么好做的了!”
“不做就不做!”楚江河也来了火气,“我倒要看看,没有你林景深,我楚江河能不能成事!从今天起,江野地产和光影照明,彻底划清界限!”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透过门缝传到了外面。员工们吓得不敢出声,纷纷躲在远处窃窃私语。
恰好此时,苏晚晴来光影照明送一份苏氏集团和光影照明的合作文件。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楚江河那句“是你举报我的”。
苏晚晴心里一惊,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江河,景深,你们怎么了?别吵了!”
看到苏晚晴进来,两人的争吵才暂时停了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楚江河扭过头,不愿看林景深;林景深则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晚晴,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楚江河率先开口,把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除了他林景深,没人能拿出那么详细的举报材料!他就是想害我!”
“江河,你怎么能这么想?”苏晚晴皱起眉头,“景深哥不是那种人!他为了救你,跑前跑后,甚至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苏叔的旧部,怎么可能举报你?”
“你不懂!”楚江河摇了摇头,“他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怕我超过他!”
“楚江河,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苏晚晴的语气也严肃起来,“这次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陈启明干的!他一直把你和景深哥当成眼中钉,肯定是他查到了你的项目违规,故意举报你的!景深哥要是想害你,根本不会在你被司法部门盯上的时候,拼尽全力去救你!”
“陈启明?”楚江河愣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陈启明根本不知道我和九爷的合作细节!”
“陈启明在沪市的人脉那么广,想要查这些东西,并不难。”苏晚晴耐心地劝说,“江河,你不要被猜忌冲昏了头脑。景深哥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困难,怎么能因为一点怀疑就反目成仇?”
林景深看着苏晚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一想到楚江河的猜忌,还是忍不住心寒:“晚晴,不用劝了。他既然不信任我,就算我解释再多也没用。从今往后,我和他,各走各的路。”
“景深哥……”苏晚晴还想再劝。
“别劝了。”林景深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决定了。光影照明是我和他一起创立的,我不会独占。股权我会按照之前的协议持有,但从此以后,江野地产的事,我再也不会管;光影照明的事,也不用他楚江河插手。”
楚江河冷哼一声:“谁稀罕管你的破事!”
“你……”林景深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晚晴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一阵无奈。她知道,楚江河是被这次的危机和陈启明的报复逼得太紧,才会变得这么多疑;而林景深则是因为被最信任的兄弟猜忌,彻底寒了心。现在两人都在气头上,不管她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江河,景深哥,你们都先冷静一下。”苏晚晴叹了口气,“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陈启明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如果你们现在反目成仇,只会让他有机可乘。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毁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楚江河没有说话,脸色依旧阴沉。
林景深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苏晚晴知道,自己的调解失败了。她看着两人,心里满是担忧。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如今因为一场误会,闹到了互不信任、彻底决裂的地步。这不仅会影响到江野地产和光影照明的发展,更会让陈启明的阴谋得逞。
“我先回去了。”苏晚晴拿起桌上的合作文件,“希望你们能尽快想清楚。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苏晚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楚江河和林景深相对而立,眼神里满是冰冷和隔阂,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默契和温情。
过了很久,楚江河才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景深说道:“光影照明的股份,我会按照协议持有。但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说完,楚江河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景深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缓缓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两人曾经一起制定的公司发展规划,心里一阵酸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去救的兄弟,最后竟然会这样猜忌自己。
而楚江河走出光影照明大楼后,并没有回江野地产,而是开车去了一个无人的江边。他靠在车身上,看着江水滚滚东流,心里五味杂陈。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怀疑可能有些武断,林景深或许真的没有害他。可一想到举报材料的精准度,一想到林景深反对他做地产的态度,他就控制不住地去猜忌。
“兄弟……”楚江河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陈启明的手下看在眼里。手下立刻拿出手机,向陈启明汇报情况。
陈启明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手下的汇报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太好了!楚江河和林景深反目成仇,这真是天助我也!”
他放下茶杯,眼里满是阴狠:“楚江河,林景深,你们不是很讲义气吗?现在还不是一样反目成仇!接下来,我就要让你们互相残杀,最后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对着手下说道:“你去散布一些谣言,就说林景深为了独占光影照明,故意举报楚江河,让他们的矛盾再加深一点!另外,再去查查江野地产停工后的漏洞,我要趁机给楚江河致命一击!”
“是,陈总!”手下连忙点头答应,转身退了出去。
陈启明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楚江河和林景深反目,苏振海卧病在床,苏氏集团群龙无首。现在的沪市商界,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了。
楚江河和林景深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苏晚晴的调解也以失败告终。陈启明的阴谋正在一步步得逞,他的谣言会让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吗?楚江河的江野地产,又会面临怎样的致命打击?失去了林景深这个兄弟,楚江河还能独自支撑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