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的鸟脑子愣了一下。
“没想到你还是个孝顺孩子。”
但随后它话锋一转,严肃而残酷的说道:“你这主意是好,可惜实现不了了!因为那央累就剩下最后一颗蛋了,而且还只是蛋。照国师那意思,那个蛋十有八九是孵不出来的。”
朵朵一手抓着常胜的脚爪子,一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只要有蛋就好!”
“有窝在呢,窝可以和锅师一起努力,让央累孵出来!”
“窝本来就听得懂百兽说话哇,如果这个蛋是活的,窝就会听见它的心里话……”
常胜身形一晃,差点把朵朵从半空中扔下去。
是啊。
它怎么没注意到,这孩子能轻易听懂它说话?
难怪它怒气冲冲的来,但来了之后却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不是因为它确定朵朵打不过它,撼动不了它的长安第一兽王地位。
而是因为,它的对手完全明白它的意思!
它虽然地位尊贵,一声呼啸就能号令百兽。
但由于每天在宫里只能和那些小破鸟对话,早就生出了比山高、比海深的孤独感!
那些明明知道自己很厉害,却无人可炫耀的落寞……
那些明明手下的动物数量比人的兵要多,却还得听笨蛋将军指挥的压抑……
现在都有人可以替它说了!
它要紧紧抓住这个小娃娃!
让她成为自己的传声筒!
只要有这个小朵朵在,它就能成为指挥皇帝和天下千军万马的最强战神!
到时候,它就把这个小小的长安第一兽王之名,让给这孩子!
常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风光无限的大好日子。
它想到这里,立马降低了飞行高度,将朵朵带进了位于长安城东面的皇室行宫。
常胜小心翼翼的落地。
唯恐伤着朵朵。
宫里人见到常胜飞回来,都松了一大口气。
但见它抓了个衣衫矜贵的小娃娃回来,又不由得心头一紧。
“将军,您这又是要干什么大事啊……这是打哪家抓来的可怜小娃……”
常胜不客气的用鸟爪子踢了踢朵朵。
“你自己和他们说清楚!说你不是被本座抓来的,是自己要过来的。”
朵朵并不着急执行常胜的话。
她冷静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感觉这里的建筑确实富丽堂皇,和沈府有很大区别。
“这里就是锅师的紫薇阁吗?”朵朵小声贴着常胜问道。
常胜踱着步子,没好气纠正她:“什么锅师?那是国师!……而且,这里也不是紫薇阁,是皇帝陛下的行宫。”
它歪着鸟头,瞪着鸟眼,很好奇地问:“你刚刚不是说你有爹爹吗?怎么你家里人什么都不教你啊?”
朵朵反手甩出掌心中的绿藤,紧紧缠住了常胜的脚脖子。
“教了啊,只是教的都是泥不知道哒,而泥说的又是家里还没来得及教的!唔,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泥带窝来行宫做薯么?窝要去紫薇阁,窝要去找央累鸟!”
常胜嘻嘻笑,“因为本座改变主意了!本座起先是想和你一较高下,看看谁更适合当这长安第一兽王。但本座仔细想过之后,觉得把这个位置让给你也未尝不可。”
“窝不需要当长安第一兽王。”朵朵言简意赅的打断它,“窝只想找到央累鸟!泥这么大一只鸟,该不会撒谎骗窝吧?”
“岂有此理?还从未有人像你如此大胆,敢胡乱猜忌怀疑本座!”常胜佯装生气道。
朵朵却不以为然,“窝与泥初次见面,不会听泥几句话就随便相信泥的!而且,窝爹爹带窝来长安是有要事要办,没时间与你在这啰嗦了!泥若不知道央累鸟的下落,就速速把窝送回去,不然窝真的要揍泥了!”
常胜看朵朵是真的要动怒,连忙说:“你这小娃娃好没耐心。本座原是想带你看看,当了长安第一兽王后,能过上怎样的好日子,你却在此催促不停!难道这世间的荣华富贵,你不想要?”
“薯么荣华富贵也比不上窝二爹爹能飞起来重要!”朵朵撇嘴,小声嘀咕,“何况荣华富贵是薯么?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吃……”
常胜叹了口气。
但同时又觉得很高兴。
看来这小娃娃是个没见识的。
不懂得荣华富贵对于人有多重要!
可她看样子是个馋嘴的吃货。
那它便向朵朵展示这行宫御厨,到底能做出多少世间美味,好让这小娃娃能死心塌地,一直追随于他!
“你现在就向他们代传本座的意思:让行宫的御厨把所有能做的都端上桌来!”
“本座要用最好的山珍海味招待贵客。”
“若是这顿饭做不好,本座便会亲自摘了他们的脑袋!”
常胜尖声大叫,让所有宫人都知道它在发号施令。
行宫内的宫人们的确早已熟悉这如同军令般的鸟叫,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朵朵看向这一双双充满畏惧的眼睛,却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最近闯了不少祸事。
而且离开听雪楼之前,爹爹们和师姐都再三叮嘱她,不得在任何外人面前轻易展示自己能懂兽语的天赋。
她在沈府时是不得已,为了拦住这只雪白的海东青,所以才和它对上了话。
但是,这个叫做行宫的地方……
太过陌生。
四周围还充满了肃杀之气。
她很不喜欢这里。
所以,她不想听常胜的。
朵朵将嘴巴闭得更紧了。
常胜一脸茫然,“本座让你代传本座的意思,你为何突然哑巴了?本座口中所说的贵客正是你!难道你不想尝尝,这行宫的御厨能做出多么极品的美味吗?”
朵朵鼓起两腮,继续强撑着不和常胜对话。
常胜内心那股憋闷感又回来了。
它微微活动着双翅,带着几分恐吓意味,警告朵朵,“你这小娃娃不要以为本座真拿你没办法!本座让你说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得说给他们听!”
朵朵死死抿紧嘴巴。
坚决不和这只动不动就要拧掉别人脑袋的大坏鸟同流合污。
她想:
才不听呢!
大不了,最后就还是痛痛快快打一架!
打就打呗!
如果打输了,她回头让爹爹们去找国师就是。
反正四爹爹是天下第一皇商。
皇商总不能连国师都见不到吧?
如果打赢了那就更好了……
她就可以扭着常胜的翅膀,抓它给自己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