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了,给我的儿子一个名额吧,我真的不忍心他留在这儿继续受苦了。”
女人哭的声泪俱下,让人闻之动容,直到同行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嘲讽道:
“开什么玩笑?一个傻子,怎么配去侍奉‘神’?”
说完,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不是我说,在座的诸位谁身上没点事?卖惨谁不会啊?那要不要大家都跪下来求城主大人啊?”
女人被说的羞愧不敢抬头。
有人闻声选择了沉默,亦有人选择开口维护那娘俩。
“诸位。”
眼看局面就要乱成一团,杜良玉终于不得不开口维持秩序。
“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关于奉神者的人选,并非是我一人决定的。”
说话间,管家招手,示意一群端着托盘的家丁给乘车来的十二人每人送上了一碗清水,和一根银针。
“诸位只需要把自己的指尖血滴到碗里,若是碗中的水变色,便是上天认定,此人便是‘奉神者’。”
看着被呈到面前的东西,江敛拿起银针捻了捻,没发现什么东西。
“我的...我的水变色了!!”
人群中有动作快的已经完成了要求,其中便有刚刚吵嚷的那个中年男人。
旁人碗里的水滴了血最多染点红,偏他的碗中成了深蓝色。
有了这一个开头,其他人也陆续有了结果,一共三个人的水变了色,其中便包括那个女人的痴傻孩儿。
“谢谢!谢谢城主,谢谢上天!”
她激动得不行,又跪下了一个劲的磕头。
杜良玉见状,给那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道:
“好,那么就请三位跟我......”
“等等。”江敛突然举手,一脸无辜,“我的水,也变蓝了。”
杜良玉闻言脸色骤变,那管家的表情也跟着出现了一阵出乎预料的空白。
替江敛端托盘的那个青年人瞧着最是紧张,连捧着托盘的手都在抖。
顶着旁人羡慕嫉妒的眼神,江敛不等他们点名,直接自觉地走到了那三人之后,甚至还有心情催促一句:“不走吗?”
“啊.....”
管家连忙把不善的视线从那拿托盘的家丁身上移开,笑着道:“这......既然这位姑娘的水也变了颜色,那就一起吧。”
他说着,又吩咐旁人把剩下八人带去别处更衣准备,自己则是领着这四个人来到了杜良玉面前,将眼神落在了最后一位的江敛身上:
“城主大人,此次神谕,似乎是多出了一位,您看要不干脆一起......”
自从江敛主动举手说自己的水变色开始,杜良玉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江敛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直到杜良玉恍然清醒一般回过神。
“既然是神谕,我们遵守就是了。”
管家闻言,拱手应下,带着四人去了后院。
“诸位有半柱香的时间沐浴更衣,我会带人在院中等候。”
四人是分开的房间,江敛被引导进了贴墙的一间。
装满热水的木桶、一条用来擦拭的绸缎......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和别人一样的换洗衣物。
“请您先行沐浴吧,您的衣物稍后会有侍女送来。"管家看出江敛迟疑,适时开口。
说完,管家并未等江敛回应,直接冲家丁挥挥手,将江敛推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这会儿外面已经天黑了,屋里只燃烧了一根蜡烛,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屋里的边边角角却还是漆黑的。
江敛不急着打草惊蛇,干脆往桌子上盘腿一坐,闭目静候。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好不容易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等了半天却听那声音竟是停在了窗边。
她默不作声全当不知道,外面那人等了片刻,终于没了耐心,试探着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不多时,空气中便传来了迷香的味道......
“你果然派人去截下了那个女人。”
前院正房里,杜芹站在桌前两手绞着帕子,一双委屈红了的美眸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的杜良玉。
“这是神谕,神谕说了每次只需要三个人。你不该自作主张给我生事。”
“你分明就是想起了那个贱人。”杜芹哽咽着与他争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阿兄,她当初那般害我,要我们失去了唯一的孩儿,你为什么还有对她念念不忘?我才是这些年一直陪着你的人啊。”
杜芹话到情动处,杜良玉终于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杜芹。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了杜芹面前,亲手去帮她拭泪。
“你确实,陪了我很久”
听到这一如既往温柔的语调,杜芹终于抑制不住委屈,伸手想和往常一样抱住他。
“阿兄......”
“所以,我得知当年的真相后,才会决定留你活到现在啊。”
杜芹伸出的手终于僵在了原处,刚刚涌上的温情瞬间散去大半。
杜良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深情款款的眸子里却是比风雪更为冷冽的寒。
“你根本不能怀孕啊,那当年,媛媛又怎么可能让你流产呢?”
“是当时我眼瞎心盲。若非你诬陷,我的媛媛根本不会死得那样凄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去看她吗?因为我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些,全都是你害的啊。”
杜良玉说的理所应当,语气平缓的和寻常聊天没有任何区别,却让杜芹听的后背直冒冷汗。
“还有之前的山匪,我分明说过要他们给程家的两个老东西留个全尸,是谁命令他们割掉了他们的脑袋送到媛媛面前的?”
这面不改色谈论生死的表情终于吓到了程媛,她猛的推开了杜良玉,一步步后退,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这些......你都知道?”
“我还知道很多。”
杜良玉无奈的收回手,叹了口气。
“媛媛她啊,总是太强势了,我若是没有其他借口压一压她的脾性,以后怎么能当好这个‘一家之主’呢?但我确实没想到,你的心思居然恶毒到了这个地步。”
杜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天都塌了,但更让她觉得后怕的,是杜良玉居然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和她一起过了十年。
“知道吗?我曾经对你有多少希望,现在就对你有多少失望。好在你也不是毫无作用,春儿和思沅都肯和你亲近,府里也确实需要一个女子打理。”
提到两个孩子,杜良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温柔的模样。
“别自作聪明杜芹,我给的你的一切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但现在是上天给了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让你亲手把我的媛媛送回到我身边。”
“乖一点,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只要乖乖的,就还是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