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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朱的约会

    买好枪和萨奇又吃了个晚饭,林恩回家洗完澡,正擦拭着头发。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朱利安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的呼吸声有些局促。

    「林,我遇到麻烦了。」

    林恩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小瓶牛奶拧开。

    「出什麽医疗事故了?」

    「还是老哈德逊又给你安排了什麽不可能完成的课题?」

    「全猜错了。」

    朱利安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思考怎麽说才好。

    「明天晚上,有人约我去看电影。

    「6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林恩喝牛奶的动作停住了。

    朱利安·卡伯特,医学领域老钱家族的太子爷。

    二十一岁以全A成绩从顶尖医学院毕业,二十七岁就破格晋升为大都会医院的主治医师。

    他的所有精力都交给了医学。

    所以在谈恋爱方面,完全是一张白纸,根本没那个时间。

    「谁啊?」

    林恩手肘靠在桌上,语气有点儿八卦。

    「埃琳娜。」

    朱利安的声音很小,好像有谁在偷听似的。

    「就是那个骨结核的律师。」

    「明天是她正式出院的日子,她发简讯说想庆祝一下,问我有没有时间去看场电影。

    「」

    「这是好事啊!」

    林恩对着空气举了举牛奶瓶,满是调侃。

    「既然是庆祝出院,人多才热闹。」

    「都去都去,我这就给维多利亚和卡西打电话,大家一起买爆米花坐前排。」

    「对了你喜欢什麽味的爆米花?我比较喜欢黄油味。维多利亚是盐味,卡西会要焦糖味吧。」

    电话那头,声音都消失了,连喘息声都没有了。

    林恩甚至能想像出朱利安此刻的僵硬表情。

    握着手机,大脑疯狂宕机,试图计算「五人行」对约会成功率的影响。

    足足过了半分钟。

    朱利安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好————」

    「但我不知道埃琳娜会喜欢什麽口味————」

    「逗你玩呢。」

    林恩笑得很开心,好久没这麽开心了。

    他将空瓶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在空气中挥了挥拳。

    「顶班是吧?没问题,之前你帮我顶过班。」

    「我帮你去盯一天急诊,老本行了。」

    「你去挑一套像样的衣服,换掉你那件印有骨骼解剖图的文化衫。」

    「第一次约会穿一身正装会吓坏女孩子的。」

    「谢谢。」

    电话那头的朱利安如释重负。

    早上七点。

    林恩走进大都会医院急诊科。

    这是他升任代理总住院医之後,第一次回到这里。

    气味依旧,消毒水混着咖啡,再掺一点呕吐物的酸臭。

    护士长帕特丽夏站在护士站後面,老花镜架在鼻尖上。

    看到林恩,她擡了擡眉毛。

    「哟,林医生,稀客啊。」

    「替朱利安来的。」

    急诊主治医史密斯刚好从走廊那头过来。

    手里端着个空咖啡杯,脚步匆忙。

    「林,你来得正好。」

    史密斯把一沓交接单拍在护士站台面上。

    「急诊先交给你了。」

    「我昨天吃了两份街角的墨西哥塔可,肠胃正在严重抗议。」

    说完,他捂着肚子,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

    护士长帕特丽夏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从台面上拿起三个文件夹,推到林恩面前。

    「今天要带三个新人。」

    「两个第一年住院医,一个四年级医学生。」

    林恩翻开第一个文件夹。

    苏菲亚·德尔加多,25岁,M4。

    他擡头扫了一眼走廊。

    马屁精苏菲亚正追在刚跑出去几步的史密斯身边,手里捧着一摞病历。

    「史密斯医生,我读过您那篇髋关节翻修的论文,您什麽时候有时间————」

    史密斯满头大汗,直接越过她冲进洗手间。

    苏菲亚立刻收起笑容。

    只维持了半秒。

    下一个路过的住院医还在几步之外,她脸上已经挂回了那副谦逊又热情的表情。

    社交雷达灵敏度拉满。

    林恩翻开第二个。

    布莱恩·凯勒,27岁,PGY—1,从塔夫茨转来的。

    那个站在分诊台前,正板着脸和分诊护士交涉的卷毛白男就是。

    「根据标准操作程序,这个病人的主诉符合二级分诊标准,必须在十分钟内由主治评估。」

    「你让他等了十五分钟,严重违反合规流程。」

    护士说了句抱歉就快速离开了,路过护士站时翻了个白眼。

    卷毛低头在记录板上严谨地画了一个叉。

    最後一个。

    程岚,留学生,26岁,PGY—1。

    (角色图)

    曾在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完成轮转。

    一个紮着低马尾的女生,独自坐在分诊台最边上,盯着平板电脑。

    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她的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什麽,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周围的嘈杂似乎跟她完全处於两个频道。

    林恩合上文件夹。

    三个新人。

    黑诊所那边除了补充战斗力,助手也该寻找一些备选了。

    比起那些技术更好的老医生,这些背景乾净的年轻人或许更合适。

    反正技术难题交给自己就好。

    「三位,过来集合。」

    卷毛第一个走过来,握手力道很大。

    程岚站起身,不小心拉掉了耳机线,手机短暂的播放了2秒中文歌。

    林恩觉得有点耳熟,还没分辨出是什麽歌,她就按下了暂停,看着周围,满脸绯红。

    卷毛的话打断了当下的尴尬。

    「布莱恩·凯勒,塔夫茨转来的。」

    「我看过排班表,急诊科通常由主治负责。您越级代班,完全偏离常规人事制度。」

    「我今天只是替朱利安的班。」

    听到朱利安的名字,卷毛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只认制度,拒绝接受特例。

    马屁精紧随其後。

    「苏菲亚·德尔加多。」

    「林医生,能跟您学习是我的荣幸,我读过您和朱利安医生联合发表的那篇论文,很深刻。」

    三句话之内精准定位上位者,并且引用了对方的作品。

    教科书级别的向上社交。

    程岚最後才走过来。

    她停在一个相对较远的社交距离上,目光扫过林恩的脸,迅速移开。

    她在纽约读高中和大学期间,见过太多ABC对大陆移民充满傲慢与嫌弃。

    她本能地想划清界限。

    「程岚。一年住院医师。」

    语速平稳,带着点中式口音的尾音。

    林恩刚准备开口布置任务。

    护士长帕特丽夏的对讲机响了。

    「三号创伤通道,十分钟内进三台。」

    时间,7:09

    「第一台,建筑工地高坠伤,右小腿开放性骨折,胫骨外露。」

    「第二台,酒吧斗殴,碎玻璃刺伤右上臂,搏动性出血,止血带加压中。」

    「第三台,餐厅後厨,右手卷入搅拌机,多发撕裂伤,肌腱可能断裂。

    护士长帕特丽夏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把三个文件夹叠在一起,放回护士站台面。

    史密斯在洗手间蹲着。

    他一个人要盯三间创伤室。

    前世在国内三甲医院,春节前夜他一个人分诊过6台。

    「凯勒,一号创伤室,开放性胫骨骨折。」

    「德尔加多,二号,上臂刺伤。」

    「程,三号,手部撕裂伤。」

    卷毛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质疑。

    「林医生,恕我直言,您只是个代理总住院医。」

    「根据创伤处理指南,这种级别的损伤需要立刻呼叫骨科会诊,并在主治监督下进行。同时进三台创伤,你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

    「如果出了人命,我的执照会跟着你一起完蛋的。」

    苏菲亚站在一旁,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讨好的笑容。

    「林医生,布莱恩说得有道理。要不要去催一下史密斯医生?或者呼叫其他主治?三个创伤病人,您一个人担责————风险太大了。」

    程岚保持沉默,已经往三号创伤室走了。

    「这是急诊。」

    林恩打断他们。

    「初步处理、评估、稳定体徵是你们的活。」

    「处理受阻的时候,我会来。」

    卷毛的嘴唇抿了一下,满脸写着不服气,转身走向一号室。

    马屁精叹了口气,快步走向二号室。

    护士长帕特丽夏声音压得很低。

    「史密斯还在厕所,三台同时来,你一个人盯得过来?」

    「护士长。」

    林恩看着她。

    「在这个急诊科,你见过比这更乱的场面。」

    护士长帕特丽夏叫了两个资深护士分别守住一号和二号创伤室。

    嘴上少说,手上把後路安排好。

    这是她的工作方式。

    时间,7:11

    三辆救护车同时到。

    林恩站在走廊中央,三间创伤室的门同时敞开。

    一号创伤室。

    卷毛已经戴好手套,正在检查那条右腿。

    建筑工人四十岁上下,从脚手架摔下来。

    小腿中段的胫骨像断筷子一样戳出皮肤,周围的肌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

    「开放性胫骨骨折,3A级。」

    卷毛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照本宣科的机械感。

    「已经给骨科打了电话,申请了加急X光和抗生素静脉推注。一切都在按创伤生命支持流程进行。」

    「生命体徵。」林恩走进来打断他。

    「血压130/85,心率92,气道通畅————」

    「远端足背动脉搏动呢?」

    ——

    卷毛愣了一下。

    他忙着走流程、忙着呼叫会诊、忙着完成初级评估的每一个打勾项。

    唯独漏了评估患肢末梢血运。

    他弯下腰,手指按上病人的足背。

    几秒钟後,卷毛的脸色变了。

    「脉弱————几乎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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