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裴羡野握着听筒一紧,几不可察的勾着唇角笑了。
原来是哥啊。
尽管哥不在面前,此刻的裴羡野还是更加站直了些,配合着:“有什么指示,裴副主任~”
“针对近期全军区思想台账规范化整改,我想调去你营几层执勤干部日常思想动态,家属作风报备情况,做同业对标问询。”
“裴副主任,您刚走了也没多久,咱们边陲军区的思想报备,您应该清楚的很呀。”
裴羡野语调开始欠起来。
“好好配合。”裴祈年有些无奈,但语调却轻的厉害,像小时候哄弟弟那样。
小时候邻里邻居就经常跟爸妈表达羡慕,家里有两三个孩子的,兄弟之间天天掐来掐去,不是今天这个摔破了腿,就是明天另外一个鼻青脸肿的。
可裴家两兄弟不一样,哥哥永远情绪稳定,什么都能包容,弟弟是家里的小刺头,唯独到了哥哥面前,要多乖有多乖。
孟岚也曾说。
两兄弟感情好的他们当父母的都嫉妒了。
裴羡野在电话里这才摆正姿态,应声作答,语气端正利落:“报告裴副主任,我营本月思想教育全员落实到位,执勤纪律,日常作风,家属遵纪情况无异常,台账记录完整,无缺漏,无违规通报,全营风气端正,稳定可控。”
公事汇报完毕后,线路两头默契的陷入短暂静默。
裴羡野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开口:“哥,你还有啥要继续问问的不?我都能报告。”
裴祈年顿了下,“重点问询下干部居家状态与家属近况吧,你本人在岗稳定,家中是否一切如常?”
听见这话,裴羡野薄抿着唇。
还得是哥会说话。
问的这么自然。
他翘了下唇,回道:“报告,个人在岗状态良好,家属昭宁孕期稳定,饮食作息正常,情绪平稳,没啥体虚不适症状,丈母娘准备过来陪护,直到生产。”
裴祈年凛了凛眉心,赵姨要过去陪护?
看来赵姨的病好转了不少,不然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动身前往边陲军区。
他稍稍松了口气:“好,整顿期间全军从严,你在岗务必恪尽职守,严于律己,家属孕期特殊,居家安稳才是干部安心履职的根基。”
裴羡野双手环抱,看吧,这漂亮话还得是哥来说。
现在在政治部好好沉淀,以后大有出息。
到时候他肯定举双手鼓掌。
裴羡野词汇量匮乏,没了耐心:“行了哥,汇报完毕了,咱也别说这些客气话了,你在那边也要注意保暖,别着凉。”
裴祈年低笑了下:“好,你也是。”
“我有媳妇搂着,温暖着呢。”
又耍贫了。
但裴祈年此刻听着,心里却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笑得真心澄澈:“是,你有全世界最好的媳妇,没人会跟你抢的,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裴羡野坐下,眼底的笑意还没敛着,以前跟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分隔两地,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偶尔听听声音还挺好。
昨天媳妇还问他要不要给孩子提前起个名。
裴羡野认真思考了会儿,决定把取名大权交给他哥。
他哥有文化,知识量丰富,取出来的名字肯定好听。
-
与此同时,文工团。
正值周一,领舞岗位第二次竞选再次开始。
这次竞选的对手只有两人,林舒荷和贺爽。
评委也从六个人变成五个人,毕竟林慧被处罚,全团都知道的。
排练厅浩浩荡荡的进了人,顾昭宁也与叶团长等人一同走进来,林舒荷早已站在角落里。
顾昭宁视线淡淡扫过来,和林舒荷对视一眼后,林舒荷瞬间低敛着眸,明显的躲避。
见着舒荷这个样子,顾昭宁心中也有些无奈,不过她没有打算掺和进来。
舒荷太拧巴,与她之前的经历有关。
她自己不走出来,谁也无法帮助她的。
尤其林舒荷心里一直介意的人是她,那她的关心和帮助很容易就成为炫耀。
所以何必呢?
贺爽的精气神很足,今天二次竞选,她还特意穿了搭配的演出服,化了个妆,态度十分端正尊重。
叶芸看着贺爽,挑眉:“贺爽今天还挺亮眼,昭宁,你这几天指导她,感觉怎么样?”
顾昭宁落座评委席,听团长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与她说话。
顾昭宁神情淡定,说的话十分公允,她发现贺爽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聪慧通透,肯吃苦,悟性也高。
这个优点,也是高中时候的林舒荷的优点。
她帮贺爽纠正站姿,调整身段,打磨舞姿细节,教她如何把控舞台节奏,拿捏神态气韵,甚至在舞台上如何舒展大方,靠眼神撑住气场的诀窍,顾昭宁都没有半点保留。
贺爽学的也很快,不仅扎实的吃透了基本功,还学会了扬长避短。
顾昭宁也很期待她今天的发挥,会不会和几天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呢?
竞选正式开始,贺爽第一个先上,林舒荷再后。
贺爽挺直背脊走上中央,身形利落,气场飒然,那份张力,把其他人都吸引的全部看过来。
音乐响起,贺爽正确进入节奏,看的所有人都有些怔忡。
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她,今天却全然变了模样,每一次抬臂,落脚,跳转都精准稳当,细节处理到位,没有半点拖沓。
她一直牢牢记住昭宁教给她的舞台心法,身姿舒展,不能僵硬,也不能莽。
眼神也要明亮笃定,气场全开,将舞曲的昂扬朝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位评委都刮目相看,不可思议的看着贺爽的进步。
“这小丫头,进步这么快?”
一旁站着等候的林舒荷,脸色逐渐白了几分。
她知道贺爽找了昭宁辅导,这些天她也一直在加倍练习,不敢松懈。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没有跳舞的事,林舒荷觉得自己好像少了很多鲜活,亮眼,锐气。
以往她还能跟昭宁交流,互相弥补各自不足。
如今她要一个人摸索,却又没办法突破。
看着贺爽的舞姿,林舒荷心底的底气都彻底溃散,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无力感。
要是上一次,她还自信自己能比过贺爽。
但今天,她感觉自己不如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