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夜幽也疯狂了。他不再顾忌颜面,直接祭出一杆白骨招魂幡,无数恶鬼从中冲出,化作黑色的阴风,企图锁死秦君临的行动。
三名半步大能,拼命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秦君临眼底的血火彻底点燃。
“来得好!”
他不再防御,道宫内的法力彻底沸腾,伏羲金血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汪洋在体表燃烧。
极道肉身,向死而生。
秦君临不退反进。双腿猛地蹬地,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砸落的古镜冲了上去。
“找死!真以为极道肉身能硬抗极品道器?”
风玄狞笑。
就在即将撞上古镜的瞬间,秦君临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脊柱发出龙吟般的爆响。
他双手握住斩夜刀柄,将全身的气血、法力、物理动能,以及一个月来积攒的无尽杀意,全部压缩在刀刃的一点。
“斩!”
一刀挥出。
没有任何法术光影,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斩击。
“咔嚓!”
斩夜刀劈在古镜的镜面上。坚不可摧的极品道器,竟然在这一刀之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紧接着,一道贯穿镜面的裂痕出现。古镜在一声哀鸣中,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
风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法器被毁,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但秦君临的攻势并未停止。
劈碎古镜的反震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借着反震的力道在半空中扭转身躯,斩夜刀顺势架住了血戾刺来的白骨长矛。
“铛!”
火星四溅。秦君临被修罗真身的恐怖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就在他立足未稳的瞬间,夜幽操控的无数恶鬼已经扑到了身前,凄厉的鬼啸声疯狂攻击着他的识海。
“老实点!”
秦君临爆喝一声。他没有动用神魂防御,而是直接沟通体内悬浮的九州鼎残片。
“嗡——”
大夏国运的沉重气息轰然散开。那些扑上来的恶鬼触碰到这股气息,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灰飞烟灭。
夜幽瞪大了绿色的眼睛,满脸绝望:“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君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破开鬼群的瞬间,他将速度飙升到了极致。残影还在原地,真身已经突破了音障,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拉近了与夜幽的距离。
“救我!”
夜幽惊恐地大叫,拼命向后暴退。
但他快,秦君临的刀更快。
这是魏七教给他的必杀技。不需要繁琐的变化,不需要法则的加持。只要看准破绽,出刀,斩断。
“唰!”
黑色的刀光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扇形。
夜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腰部。一条细密的血线从左侧肋下一直延伸到右侧胯部。
下一秒。
半步大能的夜叉族强者,上半身缓缓滑落,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内脏混着绿色的鲜血洒满了一地。
一刀,腰斩半步大能!
夜幽的上半身还在地上拼命抽搐,惨绿色的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血戾……风玄……救……”
秦君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抬起穿着战靴的右脚,重重踩在夜幽的头颅上。
“砰!”
如同踩碎一个烂西瓜,夜幽的神魂连同脑袋,被彻底踩爆。
帝关,死寂。
远处的街道上,无数暗中窥探的异族修士,此刻全都觉得通体冰凉。
道宫斩半步大能。这不是切磋,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血戾和风玄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贪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撤!”
没有任何犹豫,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半步大能,转身就逃。什么颜面,什么延寿,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想走?”
秦君临甩去斩夜刀上的绿色血液。胸口的起伏有些剧烈,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让他的极道肉身也承受了极大的负荷。
但他没打算放过这两个老狗。
他握紧刀柄,正准备追击。
突然,帝关极深处,那片被重重星云遮蔽的禁忌区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这声叹息不大,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秦君临的识海中炸开。
秦君临的身形猛地顿住,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他单膝跪地,只觉得整座帝关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圣人法则……”
秦君临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帝关深处。
那是一股真正的圣威。比之前降临分身的那些圣人,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人族的小辈,过界了。”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际。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光影大手,从帝关深处探出,不是抓向秦君临,而是隔空一把抓住了逃跑的风玄和血戾。
“老祖救命!”
风玄大喜。
大手一卷,直接将两人带回了帝关深处,消失不见。
“你的刀不错。但帝关,还轮不到人族来撒野。念在人皇旧址的份上,今日留你一命。三日后,帝关开启星空试炼场。若敢来,本圣让你神魂俱灭。”
圣音袅袅,最终归于平静。
残阳如血,洒在帝关斑驳的城墙上。
秦君临单膝跪在废墟中,斩夜刀深深插入黑色的星辰陨铁。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血腥味。
强行催动伏羲金血,跨越化龙秘境强杀半步大能,极道肉身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皮肤表面满是细密的裂痕,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暗红色的鲜血不断渗出。
“秦兄!”
陆沉从远处的断壁残垣后掠出,跌跌撞撞地跑来。他满脸灰土,看着满地的绿血和夜幽的残尸,眼中难掩震撼。
道宫斩半步大能。这等战绩若是传回星空深处,足以掀起惊天狂澜。
秦君临没有说话,拔出斩夜刀,借力站直了身体。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向帝关深处。
那股浩瀚的圣人威压虽然退去,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死死锁住了他。
“那是个老圣人,起码活了六千载。”
陆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帝关真正的底蕴,平时都在沉睡,今天被你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