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秦君临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胸膛的肋骨瞬间断了七八根。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向后横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将斩神刀插入地面。
刀锋在星辰陨铁上划出一条长达百丈的火花,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帝关。
秦君临停住了退势。
他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刀柄,大口喘息。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没死?”
修罗族老者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尊重新缩小悬浮在秦君临头顶的青铜小鼎上。
“含有星辰母金,还沾染了一丝大帝气机。这是人族的重器。”
天人族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可惜,持有者太弱。”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一指,而是一掌。
掌心之中,日月星辰陨落的幻象生灭。化龙秘境之上的半步大能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陆沉在远处的废墟里,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
“他挡不住的……跨越两个大秘境,就算是神话时代的纯血真龙幼崽,也挡不住!”
陆沉内心咆哮。他想冲出去,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在这股威压下,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秦君临抬起头。
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道宫内的法力彻底枯竭。极道肉身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是他自踏上星空古路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没有奇迹,没有外力,只有实打实的境界天堑。
但他笑了。
沾满鲜血的牙齿森白。
“想要我的命。”
秦君临摇晃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迈出一步,“那就自己下来拿!”
他眉心处的伏羲金血,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防御,而是燃烧。
他在点燃人皇本源。
这是一种自毁的打法。本源一旦耗尽,他就算不死,也会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暗金色的火焰包裹了秦君临的全身。
就在天人族老者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秦君临脚下,那片浸透了他鲜血的星辰陨铁地面,突然裂开了。
他的血,顺着地面的裂缝,一路流淌,渗入了后方那座残破的人皇行宫外围。
“铮——”
又是一声脆响。
人皇行宫最外围,那根粗壮如山岭般的黑色铁链,断了第二根。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悲凉与战意的气息,从行宫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没有实体,却如同实质般撞在了天人族老者按下的那一掌上。
“轰!”
天地失音。
帝关上空的星云被硬生生撕裂。
天人族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连退三步。他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掌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什么?!”
修罗族老者和另一名一直未开口的夜叉族老者同时变色。
他们齐齐后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座破败的行宫。
行宫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裂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开启的瞬间。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中涌出,直接锁定了燃烧金血的秦君临。
秦君临没有抗拒。
他甚至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任由那股吸力将他残破的身躯拖曳向青铜大门。
“拦住他!他触发了人皇旧址的禁制!”修罗族老者厉声大喝。
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毁天灭地的法力匹练撕裂虚空,直奔秦君临的后背。
但就在法力即将触碰到行宫台阶的瞬间,行宫上方,一块断裂了半截的牌匾突然亮起。
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虽然残缺,但任何人看到这个字的瞬间,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它的含义——
“镇”。
一个金色的镇字在虚空中显化。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三名半步大能的攻击撞在镇字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翻起。
紧接着,镇字光芒一闪,三道反震之力凭空出现,狠狠击中半空中的三人。
“噗!”
三名半步大能同时吐血,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广场的废墟中。
秦君临的身影,也在这一刻,没入了青铜大门之后。
大门砰的一声合拢。
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威压彻底隔绝。
广场上,三名老者狼狈地爬起身。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眼中既有忌惮,也有疯狂的贪婪。
“数万年了,这旧址连大圣都无法强闯。今天居然为一个道宫境的蝼蚁开了门。”
修罗族老者擦去嘴角的黑血。
天人族老者脸色阴沉:“他身上有最纯正的人皇血脉。行宫的残阵认主了。”
“不能让他活着出来。”
夜叉族老者声音嘶哑,“去请阵台,封锁这片区域。残阵的力量早晚会耗尽。我们就在这炼化他!”
门内。
秦君临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大口喘息,伏羲金血的燃烧被门内的一股奇异力量强行压制了下来。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我还活着。”
秦君临在心中默念。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对实力差距的深刻认知。
他太弱了。
道宫三重天,在这星空古路上,真的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闭上眼,运转道经。
行宫内,居然存在着极其精纯的太初之气。这种气体比外界的灵气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太初之气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滋养着断裂的经脉和粉碎的骨骼。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
秦君临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拄着断刀,艰难地站起身。
借着九州鼎发出的微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巨大无边的演武场。
地面铺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每一块巨石上都刻满了刀痕、剑孔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演武场上,插满了无数折断的兵器。
断矛、碎剑、裂开的大戟……
每一件兵器上,都透着一股不屈的惨烈气息。
秦君临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有人吗?”
他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一杆斜插在地面的断戟前。这杆戟的制式,和地球大夏古代的兵器极其相似。
他伸出手,握住戟杆。
“嗡——”
接触的瞬间,一股庞杂的记忆碎片冲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