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劈山寨就醒了。
“主公。”
卫青从演武场走来抱拳行礼。
身后跟着那八个劈山卫的汉子,还有后来收的几个流民青壮,站得笔直。
楚轩点点头,跳下寨墙:“去正堂,有话要说。”
正堂里,诸葛玉已经在了,正捧着一碗稀饭小口小口地喝。
见楚轩带人进来,她翻了个白眼:“又开会?我这碗稀饭还没喝完呢。”
“边喝边听。”
楚轩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林茹雪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霍去病抱着梅花枪靠在门框上,一脸“我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刘裕站在他爹刘济民旁边,憨厚地笑着。
楚轩开口:“黑风寨的事,昨晚都知道了。”
“三日后动手,但这三天,咱们得把戏做足。”
他看向卫青:“卫青,劈山卫这八个人,还有后来收的那几个青壮,都交给你。”
“今天之内,我要你挨个和他们谈。”
卫青一愣:“谈什么?”
“谈心。”
楚轩嘴角勾起。
“告诉他们,要和黑风寨打仗。”
“怕的,可以留下看家,不丢人。”
“愿意跟着去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家里还有什么人,怕不怕死,信不信我这个主公。”
他顿了顿:“谈完以后,信得过的,编入第一队。”
“摇摆不定的,编入第二队,负责后勤。”
“我要的是能托付后背的兄弟,不是凑数的。”
楚轩话音刚落,一向沉默的张大牛突然站起来。
他憨厚的脸上带着一股狠劲:“东家,不用谈!”
“俺娘说了,这年月能吃上一顿饱饭,这条命就是人家的。”
“打黑风寨,俺第一个上!”
“对!俺们不是怂蛋!”
“卫老大平时咋练俺们的,俺们就咋打回去!”
楚轩看着这群原本面黄肌瘦,如今眼中却有光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卫青在他耳边低声说:“主公,无需再谈。他们,已经是兵了。”
“嗯…”
楚轩又看向刘裕:“刘裕,你今天陪李老四去县城。”
刘裕憨厚地点点头:“好。”
“李老四去卖酒,你去买东西。”
楚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这上面写的,一样都不能少。”
刘裕接过,低头看了看,眼睛瞪大:“火油?二十坛?”
“对。”
刘裕接过纸条,憨厚地笑了:“主公放心,俺虽然脑子慢,但认路。”
“买完火油,俺就躲在山神庙后头,天黑透了再回来,保管没人看见。”
李老四并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堆笑:“东家放心,小的知道怎么说。”
“寨子里来了个投奔的妇人,带着个病孩子,哭哭啼啼的,烦得很。”
楚轩满意地点头:“聪明。去吧。”
两人领命而去。
楚轩转向林茹雪:“茹雪,你今天有个任务。”
林茹雪抬头看他,没说话。
“寨子里现在有七个女人,三个老人,还有五个孩子。”
楚轩看着她,“今天之内,我要你把他们全说服。”
林茹雪微微皱眉:“说服什么?”
“咱们要和黑风寨开战。”
楚轩的声音平静,“到时候,他们得躲进地窖。”
“可能会躲一天,也可能躲两天。”
“地窖里黑,冷,还有耗子。老人孩子会怕,会哭,会闹。”
他看着林茹雪的眼睛:“我要你告诉他们,躲进去,就能活。”
“哭闹,会把敌人引来,会害死所有人。”
林茹雪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明白了。”
楚轩站起身:“去病,你今天负责警戒。山上山下,给我盯死了。”
“尤其是那两个细作——让他们在寨子里随便晃,但别让他们靠近地窖和后山。”
霍去病眼睛一亮:“主公是说,那两个家伙还没处理?”
“留着有用。”
楚轩嘴角勾起,“等会儿我亲自会会他们。”
日头渐渐升高。
后山,林茹雪正和几个女人说话。
“躲地窖?”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满脸惊恐,“那、那要是土匪打进来……”
“不会。”
林茹雪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轩郎在外面守着,土匪进不来。”
她看着那妇人怀里的孩子,是五六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们要做的,就是躲好,别出声。”
林茹雪蹲下身,看着那孩子的眼睛,“能做到吗?”
小丫头眨眨眼,用力点头。
林茹雪嘴角微微勾起,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另一边。
王氏坐在缝补一件破了的棉袄,狗儿趴在她膝盖上,烧刚退,小脸还红扑扑的。
“喝了吧…”
林茹雪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蹲下身,把粥递给狗儿。
“谢谢……谢谢林姐姐。”
狗儿怯生生地说。
林茹雪愣了一下,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狗儿的头。
“好好养病。”
王氏眼眶一红,连忙低头,假装专心缝补。
诸葛玉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雪姐姐又开始了,表面冷得像冰,心里软得像豆腐……”
正午时分,楚轩让人把两个细作带到了后山一处僻静角落。
这两个人,一个尖嘴猴腮,外号叫“耗子”;
另一个黑壮结实,叫“石头”。
两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楚轩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位,这两天在寨子里过得还习惯吗?”
耗子拼命摇头:
“公、公子饶命!小的就是混口饭吃,不是有意要探听……”
楚轩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你们是黑风寨的人,江玉怜派来的。”
两人脸色煞白。
楚轩站起身,踱了两步,叹了口气:“按理说,探子被抓,就该杀了。”
“但我觉得,你们也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耗子眼睛一亮:“公子愿意放我们?”
“放,当然放。”
楚轩嘴角勾起,“但只能放一个。”
他指着耗子和石头:“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谁活,得看你们谁更有用。”
石头闷声闷气地开口:“公子想让俺们做什么?”
楚轩笑了:“聪明。实话告诉你们,王氏母子已经投诚了。”
“她们把知道的都说了——黑风寨的兵力、布防、还有江玉怜那娘们儿的那些破事。”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的反应:“我需要一个人回去报信,告诉熊霸和江玉怜:”
“王氏已经反水,劈山寨里多了两个知道核心机密的累赘。”
耗子眼珠转了转,连忙表忠心:“公子!小的愿意回去报信!”
“小的嘴皮子利索,保证把话带到!”
石头沉默了几秒,也开口:“俺也可以。”
楚轩点点头:“那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扔在地上。
“你们两个,谁杀了另一个,谁就能活着回去。”
耗子脸色大变,石头却突然暴起!
他虽然被绑着,但双腿还有力气,一头撞向耗子,两人滚作一团。
片刻后,耗子竟然咬着匕首,浑身是血地站起来。
石头却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楚轩看着耗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点意思。解开他的绳子。”
卫青上前,割开耗子手腕上的绳索。
耗子喘着粗气,低头抱拳:“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楚轩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给的。”
“另外,我楚轩随时恭候他们大驾光临。”
耗子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楚轩叫住他,“从后山小路下去,别走官道。”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匆匆消失在树林里。
卫青皱眉:“主公,这人回去,真的会传话?”
楚轩摆了摆手,小声道:“传不传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走远。”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那儿有双眼睛,正看着咱们呢。”
卫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隐约可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灌木丛后,正是耗子。
楚轩压低声音:“让他看。让他听。”
“让他回去告诉江玉怜,王氏是怎么磕头求饶,是怎么把‘机密’一五一十说出来的。”
卫青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
楚轩转身往回走,路过正堂时,让人把王氏母子叫来。
“坐。”楚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氏没敢坐,抱着孩子站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轩也不勉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孩子烧退了吗?”
王氏愣了愣,小声说:“刘、刘神医给抓了药,昨晚上退了一些。”
“那就好。”
楚轩点点头,“狗儿这名字,谁起的?”
“他、他爹……”
“谭宇?”
楚轩笑了,“谭宇那个人,满肚子坏水,起名字倒挺接地气。”
王氏不敢接话,只是抱紧孩子。
楚轩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氏颤抖着说:“还、还有个婆婆,在县城郊外……”
“婆婆?”楚轩挑眉,“谭宇的亲娘?”
“是……”
“她还活着?”
王氏点点头:“民妇逃出来前,把她安顿在一个远房亲戚家。”
楚轩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谭宇作恶多端,但他娘是无辜的。”
“等这事儿了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把老人家接过来。”
王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公、公子……”
楚轩摆摆手:“行了,别哭了。”
“孩子病还没好利索,回去歇着吧。刘神医那边会继续看着的。”
王氏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退出正堂。
诸葛玉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满脸不解:“病秧子,你跟她聊这些干什么?”
“什么婆婆不婆婆的,你还能真把她婆婆接来?”
楚轩嘴角勾起:“聊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那双耳朵,听到了什么。”
诸葛玉愣了愣,随即透过窗缝往外看。
远处,耗子那瘦小的身影正趴在篱笆后,竖着耳朵往这边偷听。
诸葛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楚轩点点头:
“他听到王氏在正堂里待了这么久,听到我嘘寒问暖。”
“还听到什么‘婆婆’、‘接过来’——你猜他会怎么跟江玉怜说?”
诸葛玉眼睛亮了:
“他肯定会说,王氏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楚轩连她婆婆都愿意照顾,这是收买人心的铁证!”
楚轩笑了:“聪明。”
夜深,寨墙上。
林茹雪端着碗姜汤,悄无声息地走到楚轩身后。
“站了一夜,风硬。”
楚轩接过,没喝,先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
林茹雪没抽回,难得主动开口:
“你对王氏母子说的那些话……是真想接她婆婆,还是……”
“半真半假。”
楚轩看着山下,“想利用她是真,想给她条活路,也是真。”
林茹雪沉默片刻,轻声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楚轩低头看她,嘴角勾起那抹坏笑:“哪儿不一样?”
林茹雪认真想了想:“你杀人时像刀,可有时候……比这姜汤还暖。”
楚轩笑了,用大衣把她裹进怀里:“刀是给敌人的,暖是留给自家人的。”
林茹雪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手环上他的腰。
【林茹雪好感度+3,当前98。突破临界值,解锁“生死相依”:共同作战时战力+10%】
许久之后,林茹雪轻声说:“轩郎,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楚轩低头看她:“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