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凹地,雾气渐渐稀薄,乡间土路蜿蜒向前,九湾镇的屋舍轮廓已然清晰可见。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萧晨眼底的凝重,他脚步放缓,低声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你刚才硬接那一掌,真的没事?”萧晨侧头看向念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那邪卦之力阴毒,别强撑着,有不适一定要说。”
念暖抬手按了按肩头,虽还有钝痛,却依旧笑着摇头:“有你渡的土力护着经脉,没什么大碍,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强行催动那么强的地脉之力,体内反噬定然不轻,别光盯着我的伤。”
“我撑得住。”萧晨淡淡应声,可话音刚落,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他下意识偏头掩去,却还是被念暖看在眼里。
“你看你,还说没事。”念暖停下脚步,扶着他在路边青石上坐下,眉头紧蹙,“都这样了还硬扛,若是再遇上埋伏,我们两个都没力气应对。”
“埋伏不会有了。”萧晨靠在青石上,闭目调息片刻,缓缓开口,“那群人没了修为,跑出去必定只会逃命,没胆量再折返。倒是那黑影首领,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卦术招式,很眼熟?”
念暖闻言一怔,细细回想方才打斗的画面,陡然一惊:“你这么一说,确实!他操控痕迹、引动火气的手法,和十几年前盗走镇西阵图的那伙人,如出一辙!”
“不是如出一辙,是同一伙人。”萧晨睁开眼,眸色沉了几分,“当年那伙人盗走阵图,却没敢强行破阵,我就知道他们是在等时机,等大阵衰弱,等能彻底掌控痕迹的机会。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藏在暗处布局,雷劫、离火、坎水,全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
“可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非要盯着九湾镇不放。”念暖满心疑惑,蹲下身,看着地面残留的淡淡土纹,“这九湾地底,除了那股凶力,到底还藏着什么?”
萧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小时候,听镇上的老阵师说过,九湾大阵,从来不是单纯镇凶,更是为了守住地底的卦心本源。那是整条地脉的核心,得之便能掌控方圆千里地脉之力,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卦心本源?”念暖彻底震惊,“从未听你提起过此事!”
“老一辈人都守着这个秘密,就是怕引来祸端。”萧晨轻叹一声,“之前我不敢确定,可看他们处心积虑操控痕迹、想松动封印,便彻底明白了。他们想先放出凶力搅乱大阵,再趁机夺取卦心,到时候别说九湾,整个周边地界,都会被他们掌控。”
“太歹毒了!”念暖咬牙,眼中满是怒意,“为了一己私欲,竟要置万千百姓于险境,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
“世间贪心之人,从不会顾及他人死活。”萧晨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好在痕迹已藏,卦心被地脉层层护住,他们暂时找不到头绪。我们当下,先回镇上养伤,再去寻老阵师留下的手记,看看有没有彻底镇压凶力、加固大阵的法子。”
念暖点头,刚要起身,却瞥见远处田埂边,有几个镇上的村民正探头探脑,神色慌张,看到两人,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萧小哥,念暖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为首的老汉神色焦急,声音发颤,“镇上出事了!”
萧晨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今早起来,镇上好几户人家的井口,都泛出黑水,还有淡淡的腥气,地里的庄稼也全都蔫了,大家都慌得不行,说是不是大阵出了问题!”老汉急得满脸通红,“大家都等着你们拿主意呢!”
“井口泛黑?庄稼枯萎?”念暖脸色骤变,“痕迹不是已经稳住,地底凶力也被镇压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萧晨没有说话,抬头望向九湾镇上空,原本清朗的天色,竟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他攥紧双拳,指尖泛白,沉声道:“不是地底凶力,是那群人背后的主谋,终于动手了。”
“我们明明藏好了痕迹,他们还能怎么做手脚?”念暖急切问道,满心不解。
萧晨看向九湾镇中心,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动不了痕迹,就开始直接侵蚀地脉。看来,我们不想主动找他们,他们也会逼我们现身。”
“那现在怎么办?先去查看井口,还是……”
“先回镇上,稳住村民。”萧晨打断她,语气坚定,“不管他们用什么阴招,九湾的地脉,我们守得住。”
两人不再耽搁,跟着村民快步朝着镇上走去,身后的土路扬起微尘,一场针对地脉本源的新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