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的脸色在曲柠的一连串问题中，从暗沉变成了铁青。
“治好我是指……”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能对你起反应。”
“仅限我？”曲柠的语气很轻，却精准地踩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季沉舟的拳头攥得死紧，关节泛白。
他站起身，转过身去面向窗户，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外面是华盛顿的车水马龙，青天白日也映不亮他眼底的暗沉。“你想说什么？”
曲柠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她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能让他感受到她存在的距离。
“我是问，你需要的是心理建设，还是需要生理上的完整反应。如果是后者，那就涉及到Si能力和生育能力。这两个是不同的医学概念。”
季沉舟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生育功能，他怎么验证完不完整？生一个试试？和谁？和她？
他垂在身侧的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连带着心脉，好像都被扯动。
曲柠说：“我想要真话。”
“真话就是——”季沉舟转过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他妈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试过。因为我厌恶女人，厌恶肢体接触，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硬，能不能射，能不能生。满意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直白而残忍。
曲柠看着他充血的眼睛，没有退缩。“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季沉舟嗤笑一声，“从最基础的？你想怎么……”
他的话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季沉舟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顾闻】。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没有接，直接挂断，手机铃声在吵了半分钟后自动挂断。
但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季沉舟低声咒骂，这次接通了，“说。”
那边传来顾闻的声音：“你把她带到哪里了？”
“怎么，你想摸过来听墙角？”
季沉舟话说到一半，手背就被覆盖住，捏紧，女人的手毫无隔阂地裹住他三分之二的手背。
曲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躬身压弯腰，脸凑近他，连呼吸都很近。
季沉舟视线下落时，刚好撞上她下坠领口里、白得晃眼的雪丘。
被内衣裹得浑圆饱满，皮肤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和中间深陷的柔软分割线一起直白地冲进视野里。
“咕咚”一声，他不受控制地咽下过度分泌的唾液，想转开视线不去看。
她手上突然用力，捏着季沉舟的手腕顺着她的力度一转，手机刚好贴在自己耳边。
顺着季沉舟的话继续说，“大侄子又想录音发小群里？他这次不肯吃药，你要是不抓紧点爬过来，可听不到你想听的内容。”
“你！”季沉舟一时之间分不清敌我，他气急败坏想反驳，话说到一半，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突然四指弯曲，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
留下四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清晰的剐蹭感突破表层皮肤，直达骨髓的酥麻。有点痛，有点痒。
电话那头是顾闻粗重的喘气声，“你们在做什么？”
“大侄子明知故问。”曲柠说着，松开撑着沙发靠背的手，侧身挨着季沉舟坐下，“你有空吗？”
顾闻沉默片刻，“说。”
“过来送个套。”
季沉舟绝望地闭上眼睛，听着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气声。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陌生爽感，顾闻那逼王竟也有被气到这地步的一天。
但由始至终，曲柠叠加在他手背上的掌心没有半刻分离。
他的掌骨很硬，皮肤温度却在一点点升高，像是被她刚才那一下轻轻挠过之后，某根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被迫醒来。
曲柠没有低头看。
她通过大腿相抵的触感，已经能感知到他跳动的肌肉。
季沉舟嘴上能把人气死，可他此刻最怕的，绝不是顾闻在电话那端讥讽他，而是她发现他身体的反应。
所以，她只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带着很轻的笑意，“大侄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挂了。”
电话那端，顾闻终于开口。
“曲柠。你是为了气我？”
“那你也把自己的戏份看得太重了。”曲柠漫不经心地回答。
电话那端的顾闻笑了一声。“顾正渊知道你现在在季沉舟身边吗？”
季沉舟僵了一下，僵硬地看向身侧的曲柠。
因为顾闻提到了顾正渊，那个名正言顺能够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曲柠心口沉了一下，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季沉舟突然伸手，把手机从两人叠着的掌心里拿了过去，“顾闻，你叔叔管得了顾家，管不了全世界。”
顾闻声音低冷，“季沉舟，你想插手？”
“我插不插手，关你屁事？”季沉舟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刻薄，“你有时间打电话，不如去门口继续站岗。说不定这次还能录满六十分钟。”
顾闻沉默片刻，“你知道她在利用你。”
“知道啊。” 季沉舟答得很快，快到曲柠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握着手机，神色很差，可声音却稳了下来，“她利用我，总比利用你强。”
顾闻轻嗤，“你还挺骄傲。”
“比不上你。小婶婶三个字叫得挺顺口，怎么，叫完发现自己更难受了？”
电话里呼吸声重了一瞬。
曲柠垂下眼，差点笑出来。
季沉舟嘴毒起来，确实比她省力。
顾闻不怒反笑，“曲柠，你现在让他替你出头？”
“对。” 曲柠很自然地接过话，“他好用。”
季沉舟：“……”
他刚升起来一点的情绪，硬生生被这三个字打碎。
顾闻声音里终于有了明显的冷意，“你确定？”
曲柠说：“确定。”
“曲柠，你还欠我一个承诺。”顾闻突然开口说道，“现在是你兑现的时候了。”
曲柠记得，之前顾闻帮她取消掉季沉舟S班免考核特权的时候，曲柠答应了他一个随时兑现的承诺。
她坐直了身体，“你说。”
“见面说。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