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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圣旨来了

    见始终撬不开这奸商的嘴,林川又提审了知府钱孟文。

    老钱更是个老戏骨,即便身陷囹圄,还是那副“我为民请命、我清廉如水”的死样,在狱中居然还对着墙壁背起了圣贤书,一副被佞臣陷害的孤臣模样。

    起初,林川还挺佩服这种脸皮厚如城墙的表演艺术,如今看多了,只觉得一股子反胃。

    “少他娘的装模作样!”

    林川一脚踹在牢门的铁条上,震得铁锈飞溅:“废话少说,本官问你,那一万两千石赈灾粮,到底转运到哪儿去了?”

    钱孟文停下背诵,转过头,眼神里全是嘲讽:“林大人,别白费力气了,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别看你此时威风凛凛,指不定日后,你也得跟我一样,沦落此间为囚,这叫一报还一报。”

    林川眉头一挑:“看来你们很自信啊!本官真是好奇,你背后那位大人物,手到底有多长?”

    钱孟文闭上眼,冷哼一声:“不必套话,你有胆,就继续往下查,看看到时候,是你死,还是我死!”

    林川笑了,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死不死,那是后话,但你老钱,这辈子肯定是出不去了,只待圣旨一到,本官便剥了你的皮,塞满稻草,吊在莱州府城门口,让那些没饭吃的灾民都来看看,你这位钱青天里头到底是什么颜色的脏东西!”

    钱孟文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往那一躺,终于不再言语。

    “今天你们执意找死,本官便成全你们!”

    林川拂袖而去。

    .......

    晚上,

    中秋夜。

    莱州府衙的高墙里面,冷冷清清的。

    林川搬了把太师椅,坐在院子里赏月。

    看着天上又大又亮的月亮,他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子茹嫣,还有未满周岁的儿子。

    最近案子太忙,之前答应接她们母子来济南,又只能往后拖了。

    离开京城一年多,林川连儿子的大名都还没来得及取,夫妻俩书信里暂时给孩子起了个乳名,叫“谦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林川心里盼着,赶紧把莱州府的案子办完,好想尽快剥了钱孟文,早点回京一趟见见老婆孩子。

    ......

    数日后。

    莱州府衙,后宅。

    林川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吃剩下的鸡骨头,逗弄着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只大黄狗。

    “大人,大人!张佥事到了!”

    岳冲那破锣嗓子从前厅一路吼到了内宅,震得大黄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林大人,大喜!”

    人未到,声先至。

    一脸憨厚的国字脸的张斌出现在门口。

    这位按察司佥事向来是个老实人,在济南府老老实实守着案牍,今天却满面红光,风尘仆仆。

    林川站起身,拍掉官袍上的灰尘,诧异道:“老张?你怎么有空从济南跑莱州来了?这大老远的,出什么事了?”

    张斌是个实在人,也没废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黄绫子:“林大人,圣旨到了!本来是发到济南按察司的!因为你在莱州查案,宪台大人命我片刻不敢耽搁,亲自给你送来了!”

    林川眼神一凝。

    老朱的催命符终于到了!

    这效率,在没有顺丰的明朝,属实已是超常发挥了!

    “摆香案,接旨!”

    片刻后,府衙正堂,焚香袅袅。

    林川整理官袍,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了下去。

    张斌抖开圣旨,高声朗读。

    圣旨的内容很简练,透着一股朱元璋式的大白话狠劲:“莱州知府钱孟文、知县李嵩,等,胆大包天,侵吞赈灾口粮,陷黎民于水火,朕心甚恨!着按察副使林川拘押审理,彻底查办,若证据确凿,许便宜行事,杀之以儆效尤,不必还奏!”

    “臣,领旨谢恩!”

    林川接过圣旨,手心微微发汗。

    便宜行事,杀之以儆效尤!

    这十个字,就是老朱给自己的尚方宝剑!

    林川长出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落了地。

    “林大人,大喜啊。”

    张斌凑上来,满脸红光:“圣旨到手,你就成了这莱州的半个活阎王了!”

    林川呵呵一笑。

    “岳冲!”

    “在!”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将知府钱孟文、知县李嵩、主簿黄某,一并押往城南土地庙,请莱州百姓,尤其是受灾的乡亲们,都来观刑!”

    张斌嘴角一抽,原本憨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林大人,你又要剥了?这可是四品知府啊……”

    剥皮实草这种狠招,这小子干起来熟练得像是个剥桔子的。

    林川斜眼看他,带着几分促狭:“老张,圣旨上写着呢,杀之以儆效尤,不当着众人的面剥,怎么儆?怎么尤?”

    张斌咽了口唾沫,本想办完公差就回济南复命,毕竟这活儿晦气。

    可脚底下却像生了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自己干了一辈子按察司,剥皮实草的名号听得耳朵生茧,还真没亲眼见过怎么把整块皮完整地扒下来。

    尤其是还是剥四品官的皮。

    “那……那下官再留一日,观摩观摩,长长见识。”

    老张搓着手,试探着问。

    “自是极好!”林川哈哈大笑。

    当晚。

    林川再次去了一趟大牢,最后审问钱孟文和李嵩,询问赈灾粮的下落。

    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内幕,若不问出,明日一死以后就只能靠自己摸排调查了。

    然而,林川低估了二人的嘴硬程度。

    死活不肯说。

    “钱大人。”

    林川蹲下身,隔着栅栏直视钱孟文:“这大概是你我最后一次对坐了,我再问最后一遍:那一万两千石粮食,到底被你们倒腾到哪儿去了?赃银藏在谁家?除了范骏,你们上头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

    钱孟文沉默了许久,突然凄然一笑,眼神里带着一种临死前的疯狂:“林川,你以为你赢了?你在这儿当刽子手,老夫就在下面等着你!你要查背后的人?去查吧!查到最后,你会发现你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林川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既如此,那便明日地主庙见!”

    林川转身即走。

    其实,查封了范骏那个大奸商,范府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加起来少说值十几万两。

    这笔钱足以填补赈灾粮的窟窿,莱州的灾情算是解了。

    但林川不爽。

    贪官就像蟑螂,你在厨房看见一只,说明墙角已经藏了一万只。

    这万石粮食能凭空消失,中间得经过多少卡口?多少码头?

    如果只杀一个钱孟文,这山东官场的烂疮,这辈子也挤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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