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方观雪中奖之后,苏陌就再也不信什么“安全期可以nS”的说法。
哪怕科学概率再低,但命运这沟槽的东西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
所以之后和鹿溪、沐卿风在一起时,他都是做到滴水不漏,不给敌人一丝可乘之机。
可今天,面对沐卿风那双泛红的眼睛和那句“我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苏陌选择放弃所有战术规避,直接火力全开。
“呼——”
“封印在我裤裆里的恶魔,还是太强大了吗。”
苏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沐卿风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两条手臂还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但已经收不紧。
苏陌拉过沙发上的薄毯,把她从肩膀到脚踝裹了个严实,然后轻轻把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在沙发上躺得更舒服一点。
说真的,沐卿风今天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和大胸女生接触过的兄弟们都知道,受雌性激素影响,胸大的女生往往更温柔,这就是“有容乃大”和“穷凶极恶”的差别。
苏陌起身喝了口水,然后走到方观雪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
苏陌推门进去,看到方观雪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眼神清醒得很。
“什么时候醒的?”
方观雪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尾音:“在你和沐同学第三回合的时候。”
“…hhh,那你不叫我?”
方观雪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让人家听墙角已经不够了,现在还要我围观才行吗?咦——你好变态呦。”
苏陌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画册合上放到一旁,语气懒洋洋的:“朕哪有这么变态。”
“雪啊,今天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方观雪下意识地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才问:“只有我们?”
苏陌点头:“沐沐今天休息日了。”
休息,日。
这个断句真有学问。
方观雪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眼里好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心思,“好啊。”
“那你换衣服,我到客厅等你。”
苏陌出了房间,顺手把还在沙发上神志不清、嘴里不知道喃喃着什么的沐卿风抱回了她自己的卧室。
整个过程沐卿风都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然后松开了。
方观雪从卧室出来时,换了件慵懒风的宽松上衣和一条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髻,耳边垂下来两缕微卷的碎发。
即使现在带着娃,她也要保持好看。
苏陌看她拎着一个包,问:“里面都装了什么?”
“湿巾、创可贴、防晒、小饼干,还有一些应急的东西。”
苏陌点点头,没有多问:“走吧。”
到了车库,苏陌这次没选那辆嚣张的R8和路特斯,而是开了稳重点的Q7。
车子发动后缓缓驶出小区,方向不是往市中心,而是朝着郊外。
方观雪看着窗外渐渐稀疏的建筑,好奇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北太湖。”
车子沿着环湖公路行驶,方观雪把车窗降下一些,让风拂过自己的脸。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湖面,想起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出来走走了。
天黑之后,苏陌把车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偏僻的地方。
他牵着方观雪的手,沿着一条石子铺成的小径往里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不算大的建筑——如果它能被称为建筑的话。
整体是临时搭建的,骨架看起来是金属结构,外覆着一层哑光黑的膜材料。
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处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帘,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月亮。
苏陌掀开布帘,微微侧身让方观雪先进去。
内部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空间,墙壁被整片整片的深蓝色幕布覆盖。
幕布上,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星空,正是她当年送给苏陌的那本星空绘本上的内容。
每一页的内容都被等比放大,投射在环形的墙壁上,从最基础的行星轨道到最远的仙女座星系,从北斗七星到猎户座星云。
那些她小时候用稚嫩笔触画下的星星,此刻变成了包裹整个空间的巨大银河。
而正中央,在一片放大的星图簇拥之下,立着一架天文望远镜。
苏陌牵着方观雪走到望远镜前,让她凑到目镜前。
方观雪微微弯腰,一只眼睛贴上去。
镜头里是一片极为清晰的星空,但不是她已知的任何星图。
苏陌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我买了十五颗星星的命名权,全部在同一个可观测的星区内,位置经过精确计算,连接起来之后拼出的是你的名字缩写。”
“从递交申请到通过,走的是国际天文联合会的正式命名流程,在星表数据库里有永久编号。”
“你刚才看到的那颗,是十五颗里最亮的一颗,主星在猎户座和金牛座之间的位置。”
方观雪看着他,安静地听着。
苏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圈通体是暗银色的金属质地,表面没有过多的修饰。
但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交错的纹理,像冰凌在显微镜下的切面,又像某种来自天外的几何学。
“这是我亲手做到,材料是穆尔辛铁陨石的碎片。”
“铁镍合金经过数百万年的太空冷却,形成维德曼纹。每一片陨铁的纹路都独一无二,宇宙用了百万年画出来的东西,地球上造不了。”
苏陌把戒指从盒子里轻轻取出,然后后退半步。
方观雪转过身,看到他已经单膝跪在了那片发光的弧线中央。
周围是她的星空,头顶是她的猎户座,脚下是她的太阳系。
“雪雪,”苏陌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映满了穹顶的星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因为我的原因,我没办法给你一场万众瞩目的仪式。”
“所以我把这片星星买下来放在这里,它们从今以后不需要被全世界看到,只需要被你知道。”
方观雪站在苏陌面前,看着少年单膝跪在那片他亲手搭建的星空里。
“在来之前,我就感觉你会向我求婚。”
“但我只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把握。”
方观雪也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也是一枚戒指。
戒圈是雾灰色的哑光质地,中央镶嵌着一颗很小的灰蓝色宝石,周围没有碎钻陪衬,简洁到近乎素净。
“这是南非金伯利矿的灰钻,在地幔深处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以下形成。”
“每一颗灰钻的硼元素含量都不同,所以呈现的灰蓝色调也不一样,这颗的硼含量偏高,颜色偏冷,是我挑了很久才选中的。”
方观雪看着苏陌,眼眶一点一点红了,嘴角却弯了起来,声音带着微微的颤:“现在,我想在这把百分之三补上。”
玉瘦香浓,檀深雪散。
姑娘思念情郎时,看似清冷疏离,心底早已情浓如酒,连这冬末的寒意都染上了温柔的缱绻。
“苏陌,你愿意娶我吗?”
方观雪的童年说不上好,如果把人生换算成二十四小时,二十五岁是人生的早八,那么童年就是人生的一场梦。
但睡眠质量是会影响人一整天的状态,而她的童年,是一场质量极差的睡眠。
她曾经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在冰冷的逻辑和家族的计算中醒来,用精确到每一步的规划去过完剩下的时间。
但现在。
她醒了。
被太阳唤醒了。
苏陌从她手里接过那枚灰蓝色的戒指,然后把自己那枚陨铁戒指轻轻推进了她的无名指。
两枚戒指的材质天差地别,一枚来自宇宙,一枚来自大地深处。
但它们戴在两人手上的那一刻,发出了像两片贝壳合拢般的叩响。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