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在虚空之上。
乐瑶和裴桃羽愣愣望着叶离脖子上那系着的漆黑圆珠。
无论怎麽说，将一方天地凝缩至拇指大小，对於他们来说，也太过骇然。
她们之前生活一生的世界，如今就被承载其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明悟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完全就是两个维度的生命。」
裴桃羽心中出神，此刻的沈清涟在她眼中，几乎就是另一方维度的生物。
这样的存在，竟然还会凑在一起组建宗门？」
明明门中的弟子对於掌门来说，连蝼蚁都不算吧？
裴桃羽心中思索着，心中对於天幻仙门越感敬畏。
但其实所谓的宗门，本质上就是养成。
由於有着修炼和突破这种事情在，没有人的生命层次是永恒不变的。
那些宗师巨头也都是从普通凡人，一步步成长为神明般的层级。
与之相同，而那些天资低微的弟子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成为生命层次强大的存在。
前脚，对方只是先天蝼蚁。
但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和你并肩的同道存在。
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得你便会成为在对方眼中的低层级蝼蚁。
蝼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这每一个阶段，武者都或长或短的体会过，所以不会出现那种看凡人如蝼蚁的感觉。
因为自己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过来的。
且由於宇境寿命有限的缘故，非武圣的寿元并不比凡人长多少。
所以武者在进入瓶颈之後，都会比较重视传承和衣钵，会栽培一些看得过眼的後辈。
便好似之前妖族的武圣，便是随手交易了宗师中期龙女一批逆龄原沙。
将一方世界收纳，沈扶摇领着一行人向宇境而去。
传送通道内，流光溢彩。
叶离只觉身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疯狂摺叠，无数光带如瀑布向後奔涌。
一路跨越宇境界壁，不知过了多久。
忽地，眼前视野陡然一亮，四人出现在一片广袤云海之上。
天穹无垠，云层翻涌如浪。
远处的仙山神岳在暮色中隐现轮廓。
二女身处其中，神色动容，只觉浑身气血都在鼓舞，贪婪吞噬天地之间的灵机。
长期在无魔位面久待，此刻来到灵气洋溢的宇境。
哪怕只是正常天地之间，依旧让二女有些醉氧。
但忽地，二女眼前一愣。
只见眼前碧空如洗的天穹之上，三道巨大的裂痕横亘於虚空之中。
其形狰狞可怖，仿佛整片天地被巨刃劈开。
每一道裂痕都绵延不知多长，边缘处翻涌着虚空浓雾，好似天地三道永不癒合的伤口。
郑乐瑶瞪大眼睛，感受着三道刀痕残余力量，心中不由升起畏惧。
哪怕相隔遥远，依旧能感受其中可怖的威势，其中气机让二女有些发冷。
「这————这是什麽？」
裴桃羽面露震撼：「前辈，这是哪位强者交战後的遗蹟吗？」
郑乐瑶也认同：「是啊，究竟是多强的存在，才能造成如此破坏，像是将整个天地撕裂一般。」
听着二女的谈论，沈清涟唇角微微一扬，转头望向叶离道：「要说强者大战，那确实算是，毕竟就连宗师圆满，都在那一战里陨落无数。」
「我说对吧，师侄~」
叶离有些尴尬地笑道：「提这些做什麽，我为了这三刀已经献祭全部，今後再也用不出来了。
「————啊？"
郑乐瑶和裴桃羽同时扭头，将视线从眼前震撼里收回。
「阿离，你说————那是你留下的？」乐瑶的声音发颤。
裴桃羽没有开口，但眼中的震惊已然毫不掩饰。
叶离开口解释道：「也是险死还生，遭遇无数宗师截杀，迫不得已才大开杀戒。」
「但已是倾其所有，也亏得如此，不仅有惊无险，还能遇到你们，如今还重新安全回归宗门。」
裴桃羽脑中浮现最初与叶离所见的一切。
当时的他浑身细密如鱼鳞般的裂纹，恐就是如此造成那般恐怖的伤痕，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般话语，落入沈清涟耳中，却让美目流露一丝愧疚。
她如今只知叶离的资质并没有受到这三刀影响。
但其中恐怕付出极大代价，终究是她看护不力导致。
片刻之中，四人穿过天幻仙门的护宗大阵，进入一片好似仙境的天幻仙门。
刚刚进入，其存在已然被云幻子感知。
在看到师妹真的将叶离带回之後，甚至都来不及迟疑，直接一步跨越空间来到几人跟前。
叶离心有所感，便见自家师尊已然出现在眼前。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仙风道骨，此刻却是多上一丝颓废，双目含泪脸上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叶离见状心中一暖，明白自己的消失对云幻子造成莫大打击。
虽然相识只有寥寥数月，但云幻子是真的将自己视作衣钵传人。
叶离诚心拱手施礼道：「弟子叶离，见过掌门师尊，失踪日久，让您担心了。」
身旁二女见状，也连忙站在叶离身後施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幻子老泪纵横，这段时日的担忧彻底放下，整个人从容了不少。
见着此刻的师徒重逢，沈清涟浅浅一笑道：「你们师徒二人久别重逢，我先带二人回凝月境，之後再来凝月境找我。」
说罢，沈清涟擡手一招，裹挟着二女向着凝月境而去。
路上，由於叶离的离开，三女之间气氛略显尴尬。
站在沈清涟这位长辈身旁，二女都有些不太适应。
清涟美目流转，目光落在身旁裴桃羽的身上，口中传音道：「你是师侄的红颜？天资倒是不错。」
询问之时，沈清涟看出裴桃羽身上元阳未散，以她对叶离的了解，这有些罕见。
至於所谓天资不错的描述，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
连宇境中人都不是，其整方宇宙都能被她随手冻结。
所谓的神魔血脉觉醒，这样的存在若是她愿意，一念之间便可创造出千万。
被这般描述，裴桃羽眼中透出些微的沮丧：「前辈只是我的前辈，请长老不要误会了。」
「噢，懂了。」
看着裴桃羽的自称，沈清涟眼底流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是败犬，她就说怎麽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原来是和那徒弟一样。
沈桃羽有些灰心：「可恨实力低微，天资庸碌，无法帮助前辈，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辈多次浴血奋战。」
经过多次打击，见识开阔之後，如今的她已然不觉所谓见神之姿有多麽恐怖。
站在叶离爱意渐深之时，也显得越发卑女。
听着裴桃羽自述，沈清涟思索着。
看看一旁悠游自在，对二人传音搭话一无所觉的乐瑶，又瞧了瞧裴桃羽的这副模样，唇角微扬：「若是想要帮到师侄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只是其中恐怕要付出诸多艰难险阻。」
「你非宇境之人，不用受到诸多掣肘，若真有心变强，我手中亦有几种方法。」
女子的话语让裴桃羽瞪大眼睛。
擡头望向沈清涟，见其不是说笑，眼中露出一丝对强度的渴望：「请扶摇长老教我。」
另一头，云幻子神清气爽地与叶离迈步云逸峰。
在贤徒失而复得以後，这小老儿已然恢复了最初的心态。
「也就是说，你在斩出三刀之後，虽然天资未变，但是以後再也无法使用了？」
「对！」
叶离也是有些遗憾地摇头：「若非如此，以後还能藏着一个底牌，以防不测。」
看着叶离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云幻子笑着摇头。
那等搏命之招，别人使用都是拼出性命，只是以後不能再用算什麽损失。
「整个宇境诸人都以为你已天资尽废，这辈子都绝对无法武圣。」
云幻子神情严肃下来：「如此倒是正好，虽然已经将你寻来，但为师不准备此刻将你的存在向外界告知。」
「更何况，若是知你天资未改，容易树大招风，不若此番顺水推舟。」
「待你宗师以後，有了自保之力，再向外将你公布。」
「徒儿省得。」叶离了然地点点头。
他那三刀，在宇境树敌太多，无数宗门老祖陨落，示弱是最好的情况。
但随即却听得云幻子冷笑道：「那庆帝机关算尽，却什麽都得不到，前阵子还给你三跪九叩，让全国披麻戴孝三年。」
说话间，一道灵光自云幻子手中打出，没入叶离识海之中。
随着灵光入脑，叶离只看得眼前浮现出一片景象。
一具身穿龙袍的下半身，虚空对着一座赎罪台弯腰下跪磕头。
而随着视野的广大，便看到整个大庆之中，家家挂白，人人缟素，一片哀鸿景象。
「这无头人是————」
叶离有些迟疑，云幻子冷笑道：「当然是大庆的狗皇帝，你那一刀将整个大庆龙脉斩掉七成，他和龙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也没了上半身。」
「前阵子监督他们建好赎罪台以後，老夫便将大庆景象记录下来。」
「这等景象，你这个当事人不好好欣赏的话，可不就可惜了。
2
感受着灵光之中的画面，叶离嘴角抽搐。
人还没死呢，那大庆皇帝就已经给自己磕头了。
而自己作为当事人还是事後才看到的，这种景象实在是有些奇妙。
但在另一百年，说话间，小老儿用古怪的眼光看着叶离此刻的修为境界：「先天三转，便已然拥有宗师级别的肉身，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修炼的。」
「哪怕光凭这无双肉身，便可以在先天境大部分情况下，保持不败了。
「9
叶离对此没有异议，深有同感地点头。
宇境不同於乡毋宁的国术宇宙，各个拥有强大词条，纯粹肉身威力太差。
便比如之前纯阴仙宗的【橙·虚拟婚书】。
这个词条，可以无条件模拟同境界敌人一半的肉体、灵魂、真气，击败以後强制接纳对方一半力量。
而像是那些金色词条的武者，基本上都有在半步宗师境界逆伐宗师的战绩。
所以此刻的叶离，某种程度在宇境之中只能算是一个小点的精英怪。
但看着叶离此刻的模样，云幻子神情严肃起来道：「你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时无刻都在变强，根基虽然紮实，却没有沉淀，缺少底蕴。」
「别的天才几十年的变强，全部凝缩在短短数月，迎来的人劫也最强。」
「所以为师劝你还是暂时不要变强了。」
不要变强。
这话听着有些何不食肉糜，会引起无数外界的嫉妒。
但却是云幻子的诚心忠告，因为天意爷还在盯。
之前的天骄大比时，真正的天骄都没有使用时间秘境，就是担心天意。
对宗师巅峰的武者来说，天意是更加不可测算的存在。
其根植於词条，连武圣那样的存在都能被撑走他乡。
更何况此刻连武圣都不太显露踪迹的宇境了，所有人都拿天意没招。
所以此刻，为了避免再次被天意做局，云幻子依旧准备将叶离送出宇境。
想到这，老者缓缓道：「你刚刚回到宇境，这点时间暂且先在宗门内长待一段时日，至於历练之事暂且放缓。」
叶离理解地点头：「弟子省的。」
对於老者的顾虑他心里也清楚，他已经有一点解决办法了。
所谓的天意，说白了不就和主神光球一样的动态战力调节吗。
每次面对增强的敌人，都要拿出新的东西，否则一直吃老本只会落入下风。
看着省心的徒弟，云幻子欣慰点头。
片刻之後，二人又谈论一会後，叶离告退，化作流光通过一个个传送节点重回凝月境。
回去的过程之中，思绪不断从叶离脑海浮现复盘。
从沈清涟的出现到回到宇境，直到见云幻子结束，重回故地的重重见闻让他感慨。
尤其是沈扶摇的愧疚，让他————
「？有点不对！」
叶离摩挲着下巴，神情忽地顿住，双手做出虚抱的动作，回忆着方才软玉入怀的熟悉触感。
「这种感觉————
叶离神情有些迷茫，与一年前某个相拥的贵妃身材相同。
沈扶摇？」
虽然相貌截然不同。
但二人入手之後的手感，入怀之後的感受一模一样，而且————
两个沈扶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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