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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然是被自己的膀胱叫醒的。
虽然很好奇,但今天一早,陈慧娴确实没有叫他们两个起床。
陆然睁开眼,天花板上那条光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亮光。
窗帘还是昨晚没有拉严实的一条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灿灿的光柱。
陆然伸了个懒腰,整个人从头到脚舒展开来,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感觉浑身通透,像是有人把他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昨晚的事一幕一幕地在脑子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翻了个身,想跟沈月歌说句话,结果发现旁边那坨被子裹得比昨晚还紧,整个人从头发到脚趾头全裹在里面,像一个巨大的蚕蛹。
“月歌?”他伸手拍了拍那坨被子。
被子动了动,但没有露出人。
“你醒了吧?我看到被子动了。”
被子又动了动,这次动得更厉害,像是在抗议。
陆然笑了,凑过去想拉开被子,结果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让陆然更喜欢了。
“你干嘛?”陆然捂着被拍的脸。
“你别拉。”沈月歌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一个很深的洞里说话。
“你憋在里面不闷吗?”
“不闷。”
“那你出来透透气?”
“不要。”
陆然叹了口气,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难用语言形容,就是一个字——爽。
这种爽感,可是比打游戏赢了,出门捡到钱,下班提前十分钟之类的爽感,强了千倍万倍。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就是人类繁衍本能被满足之后的生理反应。
多巴胺、催产素、内啡肽,一大堆让人开心的化学物质在脑子里开派对。
有时候,陆然也感叹人类身体的奇妙。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坨被子,越看越想笑。
沈月歌平时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天后,高冷,生人勿近。
现在呢?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像一个怕被老鹰叼走的小鸡仔。
这种反差,太有意思了。
“月歌。”他又叫了一声。
被子没动。
“昨晚你说那个新年礼物——”
被子突然炸开了。
沈月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再说,“你要是敢再说下去,你就死定了”的样子。
陆然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沈月歌瞪了他几秒,然后把被子重新拉上去,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眶红红的,不是哭过,是昨晚没睡好的那种红。
“你昨晚没睡?”陆然问。
“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不记得了。反正你睡着了之后我醒了好几次。”
陆然听到这个,心里动了一下。
他伸手过去,把沈月歌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沈月歌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疼吗?”陆然问。
沈月歌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我问的是正经问题。”
“正经问题也不行。”
陆然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区别,但陆然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眼神,可能是嘴角的弧度,可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
可能这就是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吧,尤其是对方还是沈月歌这样的大美女大明星。
沈月歌现在的颜值和人气,丝毫不亚于前世那个世界的刘天仙,所以那种感觉在座的各位彦祖于晏应该能够体会。
他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到有点欠揍的那种。
从卫生间出来,沈月歌已经坐起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睡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炸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在随意的翻看着什么。
陆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什么呢?”
沈月歌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热搜榜的截图,热搜第一是“春晚”,第二是“新年快乐”,第三是“TUTU红包”。
沈月歌也是起床了,没事,刷刷手机,随便换个话题,缓解一下昨晚的尴尬。
陆然没有拆穿她,他也把眼光移向沈月歌的手机里,看到“TUTU红包”四个字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点进去看,发现话题里全是用户在发拼手气红包的截图。
有人发了十块钱分成十份,抢到最多的那个人抢了三块八,最少的那个人抢了三分钱。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我手气也太差了吧”,底下有人回复“你抢三分钱算什么,我抢了一分钱”。
还有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是一个用户发的:“昨晚在TUTU上发了五百块钱红包,分了五十份,全家人抢了一晚上。我妈抢到八十七块钱,高兴得像个小孩。我爸抢到四块二,气得说这个破功能有毒。我姐最惨,抢了十二个红包加起来不到十块钱,她说她怀疑TUTU的红包算法针对她。”
陆然看完这些帖子,嘴角翘了起来。
过年期间,这种分享家长里短的帖子,其实最能打动人心。
他想到昨晚在备忘录里写的那几行字,又想到自己在系统里下的那个代码包。
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一个TUTU官方发的数据通报:“除夕当晚,TUTU红包功能参与人数突破两千万,累计发放红包金额超过一亿元。”
这个数字放在前世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在TUTU一个平台上,在没有大规模推广的情况下,已经是惊人的了。
陆然把手机还给沈月歌,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楼下的小区里,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还没放完的烟花棒,在阳光下也看得清金色的火花。
沈月歌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因为不适应强光微微眯着。
“今天天气不错。”她说。
“嗯。”
“一会儿下去给我爸妈拜年。”
“好。”
“顺便讹她们两个大红包。”
“走。”
沈月歌转身去了卫生间,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陆然愣在原地的话:“你换身衣服。别穿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了,穿我给你买的那件。那件好看。”
陆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又看了看衣柜的方向。
他觉得沈月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说了很多年。
他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到了沈月歌说的那件衣服。
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沈月歌在成都的时候给他买的,当时他嫌贵不想买,沈月歌自己掏的钱。
他把大衣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刚洗完吹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觉得确实比穿冲锋衣好看。
沈月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一层很淡的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平时在家是不化妆的。
陆然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今天化妆了?”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说出来?”
“我就是确认一下。怕看错了。”
“你没看错。别说了。”
两个人下了楼。
陈慧娴和沈志伟已经在客厅了,陈慧娴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棉袄,沈志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具。
看样子,似乎是两人等候陆然两人多时了。
陆然和沈月歌走到他们面前,齐声说了句“爸妈新年快乐”。
陈慧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
沈志伟也掏出两个,一人又塞了一个。
陆然拿着两个红包,捏了捏厚度,眉毛挑了一下。
陈慧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着说:“别捏了,里面一人给你们包了一个一万的大红包。”
陆然听到金额,一边感谢,一边迅速的把红包收进了口袋里。
不错不错,今天收入2w,又可以勾栏听...算了,自己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还是上交给自己媳妇吧。
陆然一转身,直接把两个大红包递给沈月歌。
沈月歌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接了下来,装进自己包里。
陈慧娴看看陆然,又看看沈月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没有说什么,但那个表情让沈月歌心里发毛,拉着陆然就往餐桌走。
餐桌上摆好了早餐。
新年的早餐,可谓是十分丰盛。
本来自己老丈人家伙食就不错,现在过年了,更不错了。
陆然两人已经打好算盘了,等过几天走的时候,一定要捎带一些走。
四个人坐下来吃早饭。
沈志伟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陆然说:“小陆,你那个拼手气红包,挺有意思的啊。”
陆然愣了一下:“爸,您也玩?”
“玩。今天我发现了这个功能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一个100的红包,你们那几个姑姑伯伯,抢的不亦乐乎。过了会,他们也发了起来。”沈志伟说着,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我虽然发了100,但最后抢了300多,赚大了。”
陈慧娴在旁边到:“我一分钱没发,抢了100多,更划算。”
沈志伟想了想,点了点头:“划算。”
陆然看着老丈人和丈母娘一本正经地算这笔账,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拼手气抢红包的魅力。
虽然金额不一定很多,但这种不确定性,这种抢多抢少的快乐,确实弥足珍贵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餐桌上的粥碗和馒头盘上,给每一个碗边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这次不是开门炮,是小孩在楼下玩闹。
陆然喝了一口粥,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月歌。
沈月歌正在喝粥,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新年,挺好的。
...
接下来,就是拜年了。
其实沈月歌在沪城的亲戚并没有多少,所谓的拜年,主要还是以沈志伟在沪城这边的老友们。
作为在龙国资深的大导演,沈志伟在沪城的人脉可谓是很广的。
并且不同于陆然沈月歌两人,沈志伟所交往的,大多都是很资深的前辈级人物,现在虽然大多半封山的状态,但在整个龙国的娱乐圈,还是具有不小的能量的。
既然沈志伟打算带着两人拜年,那就表示,他要想圈子里的人正式介绍沈月歌和陆然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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