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问道:“要不要开门?”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先让人进去看看,如果确实是病了,再去禀报皇上。”
第一人便道:“行。这位小主,虽然被禁足,但到底没有定罪,且以往也极得皇上的宠爱。”
二人一合计,立即去将昨天派来的管事姑姑喊来,将事情说了。
管事姑姑有些不耐烦,她见多了这宫里,为了见皇上一面,装病的。
侍卫劝道:“姑姑,您行行好,若真出点事,咱们也担不起啊。”
“若没事,故意装病那也是好事一件。大不了今天饿她一天,也好叫她老实。”
管事姑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开门进去了。
流萤一瞧见她,便扑过去,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姑姑,我家小主病得厉害,求您和皇上说一声,找个太医来吧。”
管事姑姑知道,就是这样,一把甩开她:“别装病啊,没好处!”
“真不是装病,姑姑您若是不信,去瞧瞧便知,我家小主人都快要烧糊涂了。”
管事姑姑冷哼一声,走到床榻前。
只见床上的人小小一团,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云锦被褥间陷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此刻正烧得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很急,很浅。
她将手抚过去,一股滚烫的气扑到她手上。
管事姑姑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到现在才来叫我,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烧坏了!”
流萤哇的一声就哭了。
“昨天令嫔娘娘惨死的样子,我家小主瞧见了,本就被吓得不轻。现在又被关在这儿,她伤心难过,又觉冤枉,无处述说。
回来后就病倒了,我本想让禁军大哥去找找太医的,可是我家小主不让。
说她现在被禁足,不能让禁军和姑姑为难。可是,小主已经说胡话了,奴婢又实在害怕……”
两名守在外面的禁卫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低低叹息一声。
入了后宫的女子,没有娘家依仗,也着实是可怜的。
那管事姑姑斜她一眼:“行了,别哭了,好生伺候你家小主,我去禀报皇上。”
流萤朝她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是,多谢姑姑。”
管事姑姑忙朝御书房去了。
孙得恩守在外面,看到她,知道她是守着清霜轩的管事姑姑,问道:“怎么了?”
管事姑姑忙道:“孙公公,清霜轩那位病了。”
孙得恩微微蹙眉,为了妧贵人的事,皇上昨天回来后立即召了刑部尚书,让他务必尽快查明真相。
皇上都做到这一步,她竟还是如此不懂事,用装病这种法子,企图让皇上放她出来。
原以为是个聪明的,不想也不过如此。
这满后宫,除了瑶妃,也没个旁的可心人。
不过一夜而已,便已经沉不住气了。
如此做派,纵然这次查出事情非她所为,皇上也不会再宠着这样的小主。
挥了挥手:“皇上忙着呢,数位大臣都在御书房里议事,这会儿哪有空去看她。”
管事姑姑急道:“孙公公,妧贵人确实烧得厉害。奴婢瞧着,不像是装的。”
“真病了?”
“真病了,我进去探她额头,焦烫焦烫的,病得不轻。她的宫女说,是吓着了。”
“这……”孙得恩也左右为难。
令嫔那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乍看到了,确实容易被吓着。
“既是病着,去太医院请太医便是,朕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无用。”
御书房内传出萧烬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
孙得恩对管事姑姑挥了挥手。
管事姑姑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清霜轩内,管事姑姑一离开,李岁安便撑着病体起身。
她确实烧得厉害,但不敢让自己烧糊涂了。
立即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袖子里,只等谢云湛过来。
流萤实在是心疼她:“小主,皇上会来看您吗?”
李岁安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呀,小主您都病成这样了。昨天,奴婢瞧着,皇上也是相信您,怜惜您的。”
李岁安苦笑一声,摸了摸流萤的脑袋:“傻瓜,别把男人的话当真。”
他说过多少次不会让她受委屈,万事有他,可所有的伤害皆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好在她此番将自己弄病,本就没指望他来看她,是为了见谢云湛。
一炷香后,太医来了。
果然来的是谢云湛。
满太医院,唯谢云湛资历最低。
洗梧宫如同冷宫,在李岁安进宫前,住着一个令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只有他来。
后来,李岁安虽受宠,但也无人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
现在,这位得宠的小主如今也被禁足,太医院里更加没有人愿意跑这一趟。
自是推给了他。
谢云湛进来,看到李岁安这副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妧贵人怎么病成这样?”
因为那管事姑姑在,流萤只能将刚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但谢云湛一把脉便发现了问题,小主的脉象绝不是受惊所致,而是邪气入体,受了寒。
皇上虽禁了小主的足,但又没有让人把她殿内的被褥、衣裳拿走,怎会受寒。
除非……
他抬头看向李岁安。
李岁安此刻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谢云湛赶紧扶住她,同时也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一件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扶李岁安躺好,将手放到她脑勺之际,将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袖子里。
“小主,您受惊过度,导致寒气入体,这才高热不退,微臣给您开副方子,吃上四五贴药便会痊愈。”
“有,咳咳……有劳谢太医了。流萤,咳咳……送送谢太医。”
“是,小主。”
管事姑姑见她一副快要咳死过去的样子,赶紧道:“罢了,奴婢送谢太医吧,流萤你好生伺候你家小主。”
“是,多谢姑姑。”
殿门关上,流萤忙小声问:“小主,怎么样,东西给出去了吗?”
李岁安点头,她原以为是哪个宫的宫女太监,经流萤这么一说,大概率是看守冷宫的侍卫。
那里的侍卫有限,将所有轮班的人算上,也不足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