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涵冷哼一声,收起玉盒转身便走。
刘大川掂量着灵石,心中对徐元更是鄙夷。
分明是那姓徐的想要捡漏不成,反倒让自己攀上了白云仙城的高枝。
半载光阴,不过是修士一次闭关的弹指一挥间。
小院内,徐元赤裸上身。
这半年来,他凭借情报系统,又在黑市淘得一份土行灵物,虽不如那黑树藤极品,却胜在安稳。
一口浊气吐出。
徐元披上长衫,推门而出,直奔赵府。
赵家后花园,亭台楼阁依旧,只是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
赵秋月一袭淡黄长裙,正对着池中枯荷发呆,眉宇间锁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愁。
见徐元前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挥退左右侍女。
“筑基丹?”
听到徐元的来意,赵秋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道友,这等逆天改命的丹药,莫说青崖坊,便是白云仙城也是有价无市。”
“如今所有的筑基丹源头都被几大世家把控,唯一的流出渠道,只有年终的白云大拍卖会。”
徐元心头一沉。
果然,修仙之路,越往上越是独木桥。
赵秋月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家族手中那枚珍藏的二阶妖核,前些日子已给族中护山灵兽用了。”
“如今我族若有人想筑基,便缺了那一味主药。”
徐元眉头微皱。
“你要进山?”
“非去不可。”
赵秋月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黑龙山脉,那里妖气冲天,是人类修士的禁区。
“家族决定,集结精锐前往黑龙山脉深处,围猎一头二阶初期的大妖。”
“唯有取其妖核,方能炼制筑基灵液。”
二阶大妖!
那是堪比筑基修士的恐怖存在,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竟多了几分悲壮。
他沉默片刻,手掌拂过储物袋,七八个精致的丹瓶一字排开,落在石桌上。
皆是他这半年来炼制的精品疗伤丹与回气丹,每一颗都足以在坊市引得散修疯抢。
“我实力低微,去了也是拖累。这些丹药你拿着,或许关键时刻能保命。”
赵秋月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几乎是徐元半数身家的丹药,眼眶微微发红。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仙界,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
“徐元,你……”
“活着回来。”
徐元没有多言,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徐元盘膝坐于榻上,摒弃杂念,开始冲击炼体。
只要跨过这道坎,便是铜皮铁骨大成,肉身堪比二阶法器!
就在此时,午夜子时已至。
【获得紫色情报!三日后的月黑风高夜,一具手持破罡锥的二阶下品傀儡将潜入此地偷袭!】
【此傀儡经过特殊改造,拥有筑基初期三成战力,且专破炼体防御!情报隐患:些许!】
徐元睁开双眼。
筑基初期三成战力!
这可不是练气期修士能比拟的力量,那是质的飞跃。
还有那专门针对炼体防御的破罡锥,分明是冲着他的铜皮铁骨来的。
是谁?
徐元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仇家过了一遍。
昌南?
那疯子做事毫无章法,只会提刀硬砍,玩不出这种阴损的傀儡刺杀。
夜色如墨。
白云仙城外一处隐蔽洞府内。
姬高峯枯瘦的手掌翻动,一只在此地极为罕见的玉瓶现于掌心。
他倒出一枚色泽暗淡的丹药,在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肉痛,随后两指用力,捏开榻上之人的下颚,将丹药送入。
“咽下去。”
王川恒脸色煞白,满头冷汗,断裂的经脉如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
随着续脉丹入腹,一股温热药力散开,虽不能重续断脉,却勉强止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师尊……疼……”
“我要那个姓徐的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姬高峯手掌贴在徒弟背心,灵力缓缓渡入,助其化开药力。
看着这平日里最得意的弟子如今成了半个废人,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放心,今晚便是他的死期。”
“为师耗费半生积蓄打造的那具傀儡,已潜入青崖坊。那东西装载了破罡锥,更有筑基初期三成的战力。”
王川恒死死抓着床单。
“我要听他惨叫的声音……”
“你会听到的。”
姬高峯神色自若。
“安心养伤,续脉丹虽不能让你痊愈,但为师定会为你寻来更好的灵药。至于徐元,今夜过后,这世上再无此人。”
小院。
风停了。
墙角的阴影中,一道枯瘦如柴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院落。
它并非活人,而是一具由黑铁浇筑的傀儡。
傀儡抬手,掌心赫然托着一只贴满符箓的木盒。
禁灵宝盒。
木盒开启。
原本埋藏在院落四周的雷霆阵法,在这股波动下竟彻底湮灭。
陷阱失效。
傀儡身形暴起,手中一根漆黑的尖锥直刺正屋大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院中那口水缸炸裂。
内部的水流活了过来,带着万钧之力,撞在那具傀儡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水行灵力碾压。
那具傀儡,竟在这水龙一击之下,砸在院墙之上。
胸口塌陷,核心破碎,那闪烁的红眼瞬间熄灭,化作一堆废铁。
一只浑身漆黑,身披重甲的鳄鱼慢悠悠地从水渍中爬出,打了个哈欠。
远在洞府内的姬高峯身躯一颤,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神识反噬!
“怎么可能?!”
姬高峯眼中满是惊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附着在傀儡上的神识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仅仅一击就毁了老夫的二阶傀儡?!”
这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难道是那徐元本身隐藏了实力?
不,不可能,一个散修若是筑基,早已名扬四方。
那就是……护道者!
姬高峯脑海中浮现出杨惜玉!
“是了……定是她在院中留下了后手!”
姬高峯额头渗出冷汗,心有余悸。
“那是筑基中期的剑意化形?还是某种高阶符箓?”
“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张狂,原来背后站着这尊大佛!”
他怕了。
若是被杨惜玉知晓自己今晚的行径,凭那位剑修的暴烈脾气,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了。